“知道。”张力咬牙，“抢银行。”
“抢了多少钱？”
“七十三万。”
“为什么抢？”
张力不说话了。
林玄看着他。
“三天前被辞退了，没钱交房租，没钱吃饭，女朋友也跑了。”他说，“是不是？”
张力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查的。”林玄说，“你的档案在特事局。”
张力沉默。
林玄继续说。
“你三个月前被雷劈，之后力气变大。特事局找过你，让你登记、配合、别惹事。你一直很老实，在工地搬砖，一个月五千块。”
“但三天前，你把搅拌机弄坏了，老板把你开了。”
“你没钱，没办法，就想了这个主意。”
张力低着头，不说话。
林玄站起来。
他走到张力面前。
“张力，抬头。”
张力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知道今天这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张力摇头。
“视频传遍了全网。外媒都报了。标题是‘中国出现首位超凡罪犯’。”
林玄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力沉默。
“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盯着超凡者。”
“意味着，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会多一道裂痕。”
“意味着，以后超凡者想正常生活，会更难。”
张力听完，嘴唇动了动。
“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林玄说，“你没想那么多，你只想弄点钱，交房租，吃饭。”
他顿了顿。
“但你已经干了。”
张力低着头。
“我……我错了。”
林玄看着他。
认错认得很快。
但眼神里，还有东西没灭。
不是不服。
是怕。
怕被抓，怕判刑，怕以后的人生全完了。
“张力。”林玄开口。
“嗯？”
“我可以帮你。”
张力猛地抬头。
“帮、帮我？”
“对。”林玄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跟我回去。该交代的交代，该退的钱退，该认的罪认。”
张力脸色白了。
“那、那要判多少年……”
林玄摇头。
“不知道。但我会帮你说话。”
张力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玄想了想。
“因为你三个月来一直很老实。”
“因为你弄坏搅拌机不是故意的。”
“因为你抢了钱，但没伤人。”
他顿了顿。
“因为你还有救。”
张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我跟你走。”
楼下，沈幽和陈默看见林玄带着张力出来，都愣了一下。
“林总？”沈幽皱眉。
林玄摆手。
“上车再说。”
车上，张力坐在后排，低着头不说话。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他。
“林总，送哪儿？”
“特事局。”
张力身体抖了一下。
林玄转头看他。
“怕？”
张力点头。
林玄没说话。
过了很久，张力突然开口。
“林总。”
“嗯？”
“我、我会被判多少年？”
林玄想了想。
“不知道。但有一条——你进去之后，好好改造。出来之后，来我公司上班。”
张力愣住了。
“上、上班？”
“对。”林玄说，“玄古文化，安保部。月薪八千，五险一金。”
张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玄转回头，看着窗外。
“别多想。先把你该受的罚受了。”
张力沉默。
但他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怕。
是别的。
当天晚上，特事局召开紧急发布会。
周局长亲自出席。
林玄站在后台，看着直播。
周局长对着镜头。
“今天下午，海州发生一起超凡者抢劫案。嫌疑人已被抓获，涉案赃款全部追回。”
“嫌疑人将依法处理。超凡者犯罪，与普通人犯罪同罪，绝不姑息。”
“同时，我们也呼吁——社会各界，不要将个别超凡者的行为，等同于整个超凡群体。”
发布会很短。
但效果很好。
林玄刷着手机，看评论风向慢慢变了。
从“超凡者都是危险分子”，变成“这个人犯罪，不是所有人犯罪”。
他放下手机。
苏沐雪走过来。
“张力那边，初审完了。”
“怎么说？”
“他全交代了。钱也退了。态度很好。”苏沐雪看着他，“他说是你让他来的。”
林玄没说话。
苏沐雪顿了顿。
“林玄，你知道张力这事，会怎么判吗？”
“不知道。”
“三年左右。”苏沐雪说，“抢劫金融机构，数额巨大，但自首、退赃、认罪态度好，可以减刑。”
林玄点头。
“出来之后，让他来找我。”
苏沐雪看着他。
“你真要他？”
“嗯。”
“为什么？”
林玄想了想。
“因为他三个月来一直很老实。”
“因为他弄坏搅拌机不是故意的。”
“因为他抢了钱，但没伤人。”
他顿了顿。
“因为他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苏沐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林玄。”
“嗯？”
“你今天，干得漂亮。”
林玄笑了。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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