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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光坠原,千机算漏(1 / 2)

三界分四洲,四洲衔九野,九野之境,天地灵气孕生十二方净土,号为十二生境。

鼠谷藏幽岭,牛宗踞莽坡,虎岭镇黑风,兔涧绕清泠,龙渊临东海,蛇窟蟠盘谷,马坡驰长风,羊崖倚翠云,猴峰凌九霄,鸡林植丹枫,狗寨守黄石,猪坞卧福临。十二生境各踞一方,境有掌门,承生肖本源之力,掌一方灵气运转,千百年间,各守疆界,偶有交集,却无大争,倒也相安。

只是这九野的天,从寅时初刻起,便不太平了。

鼠谷,观星洞。

洞顶嵌满千年冰晶,能映九天星象,乃鼠谷第一至宝,此刻却被漫天突如其来的金光映得透亮,冰晶折射的金芒淌满整座石洞,连洞壁上刻的千机算纹,都跟着微微发烫。

千机谷主正蹲在石案前,捏着枚磨得发亮的黄铜算珠,扒拉着案上的楠木算盘,尖削的脸上满是认真,三尺来高的身子裹在灰布短衫里,尖耳时不时动一下,听着洞外弟子传报的谷内松子糕库存。他这算珠是本命法器,名唤“千机”,能算天地机缘,祸福吉凶,偏生有个毛病——每逢大事,必滑手,十次谋算,九次精准,剩下一次,能把天算漏了。

“谷主,东洞的松子糕晒好了,共三百二十七块,西洞弟子昨日多领了三块,后厨说要扣下月的份额……”小弟子尖着嗓子跑进来,脚底板在光滑的石地上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哐当”一声撞翻了石案,楠木算盘摔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连带着千机谷主捏在手里的那枚本命铜珠,也“啪嗒”掉在了石缝里。

千机谷主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灰布衫沾了满襟的糕屑,刚要发作,眼角余光便瞥见了洞顶冰晶映出的漫天金光,那金光浓得像熔了的黄金,自九天穹顶坠下,直落九野正中央的无主原,坠地的瞬间,九野大地同时轻颤,连鼠谷千洞相连的石脉,都跟着嗡鸣了一声。

“那是……什么?”千机谷主忘了捡算珠,也忘了骂弟子,扒着石案边缘站起来,尖耳竖得笔直,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凑到冰晶前细看。

金光坠地处,无主原上凭空立起一尊三足圆鼎,鼎身丈高,遍刻十二道生肖纹路,鼠纹尖爪灵动,牛纹阔角雄浑,虎纹王字威严,兔纹长耳娇俏……十二纹络首尾相连,流转着七彩灵光,鼎口氤氲着淡淡的灵气,那灵气醇厚得不像话,连隔着千里的鼠谷,都能闻到一丝清润的香气。

“是生肖鼎!”小弟子也顾不上捡算盘了,趴在冰晶前惊呼,“谷主,是传说中掌十二生境本源的生肖鼎!古籍里说,这鼎聚十二生肖本源之力,得鼎者,能统御九野,掌十二生境灵气运转!”

千机谷主的绿豆眼瞬间亮得惊人,指尖在冰晶上划过鼎身的纹路,喉结动了动,弯腰去摸石缝里的本命铜珠,好不容易抠出来,捏在手里噼里啪啦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金光坠无主,鼎落九野中,机缘在眼前,祸福两相生……算一卦,算一卦这鼎能不能归我鼠谷!”

铜珠在他指间飞快转动,与石案上残留的算珠相和,发出清脆的声响,可越算,他的脸越沉,到最后,铜珠猛地一滑,从他指尖飞出,“当”的一声撞在冰晶上,掉在地上,滚了三圈,停在一枚刻着“凶”字的石纹上。

“呸!破珠子,净算些不吉利的!”千机谷主抬脚把铜珠踢开,又觉得不解气,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什么祸福两相生,本谷主活了三百多年,啥场面没见过?无主原乃九野无主之地,生肖鼎落那,便是无主之鼎,谁先占了,就是谁的!”

他一拍石案,扯着嗓子喊:“传我命令,全谷弟子集合,带齐机关匣、迷烟弹、追魂钉,随我去无主原!记住咱鼠谷的规矩——捡漏第一,动手第二,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藏,千万别跟人硬拼,咱的本事,全在一个‘巧’字上!”

话音落,他率先抬脚往外走,刚迈过洞口的石槛,脚下便被一根细如发丝的绊马索绊了一下,这是他昨日亲自布下的防贼机关,此刻竟绊了自己,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鼻尖蹭破了皮,灰布衫上沾了石尘,活脱脱一只滚了泥的老鼠。

跟在身后的弟子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却没人敢出声,只慌忙上前扶他,心里却都清楚,自家谷主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谋算天下,却算不透自己的脚下。

千机谷主被扶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骂骂咧咧地拍着身上的灰,却半点没耽误赶路,一众鼠谷弟子扛着机关匣,拎着迷烟弹,跟在他身后,从千洞之中钻出来,化作一道道灰影,往无主原窜去,速度快得惊人,只是队伍走得歪歪扭扭,时不时有弟子踩中自己人布的机关,摔个四脚朝天,惹得队伍里一阵低低的哄笑。

鼠谷的动静,不过是十二生境的一角。

生肖鼎坠地的震颤,十二生境皆有感应,那股醇厚的本源灵气,飘遍了九野的每一寸土地,各生境的掌门,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莽牛坡,牛宗。

拓山宗主正赤着古铜色的上身,在演武场练斧,千斤重的“万钧”铜斧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斧风扫过,地上的青石被劈得粉碎,丈二高的身子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虎背熊腰,阔脸浓眉,一声斧劈,便震得演武场的黄土漫天飞扬。

大地轻颤的瞬间,他的铜斧猛地顿在地上,斧尖没入黄土半尺,浓眉皱起,抬头望向无主原的方向,鼻翼翕动,闻到了那股清润的本源灵气。

“宗主,观星台传报,无主原坠下一尊生肖鼎,聚十二生境本源之力!”弟子飞奔而来,声音带着激动。

拓山一把拔起铜斧,扛在肩上,斧柄撞在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弟子耳膜嗡嗡响:“生肖鼎?既是无主之鼎,便该凭本事拿!我牛宗弟子,从不用那些阴谋诡计,只凭一身硬功,谁来抢,便一斧砸回去!”

他迈开大步,往演武场外走,一步一个深坑,黄土在他脚下翻涌,身后百十个牛宗弟子迅速集结,个个赤手空拳,腰束牛皮带,肌肉虬结,跟着他往无主原赶去,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莽牛坡的山体微微发抖,沿途的草木,都被震得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丹枫林,鸡林。

啼晓林主正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捏着一柄羊脂玉梳,细细梳理冠上的七彩翎羽,他面如冠玉,身着红金锦袍,眉眼俊秀,只是唇线紧绷,透着一股极致的讲究——这翎羽是他的本命法器,一日三梳,少一梳,便浑身不自在,连出剑的力道,都会偏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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