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影追逐的平手余温未散,无主原上的灵气却忽生异动,正北方向雷光微闪,虎岭啸川提戟缓步走出,玄色锦袍扫过碎石,额间王字纹凝着淡淡雷芒,目光直望向东侧水浪轻漾的潜龙:“潜龙渊主,龙掌水,虎御雷,九野之中,唯你我神通属天地本源之力,今日便来较上一较,看雷水孰强孰弱!”
他本就嗜战,见前两场比试各有趣味,心中战意翻涌,十二生境里,唯有龙渊潜龙的水神通能与他的惊雷之力相抗衡,雷水相搏,本就是本源之力的巅峰对决,亦是他心中久存的念想。
潜龙正立于水台之上,掌心凝着一缕细流,闻声抬眸,藏蓝龙纹袍无风自动,眸如寒潭映着雷光,并无半分波澜,却也未曾推辞。他乃真龙之身,掌四海水脉,傲气刻于骨中,啸川邀战,既是较技,也是对彼此本源的认可,避战,便是弱了龙渊的名头,也弱了水之本源的威势。
“雷乃天威,水为地脉,皆是天地本源,便来一试。”潜龙抬手,掌心细流化作一道水带,绕身一周,周身水意翻涌,东海水浪闻声而动,竟在无主原东侧凝出一道丈高水墙,“点到即止,不触鼎身,不损生境。”
“自然!”啸川虎吼一声,虎头戟劈向地面,一道雷光炸响,脚下石地裂开细纹,数道雷丝绕戟身游走,黑风岭的雷源灵气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凝出一层雷光护罩,“今日不比兵器,只拼本源,看谁能逼退对方三步,便为胜!”
诸派掌门见两人要拼本源,皆神色一凛,纷纷退至鼎台十丈外,让出一片空旷之地。这雷水相搏,不比身法巧计,乃是纯粹的本源之力碰撞,稍有不慎便会灵气四溢,众人虽知两人会守分寸,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安澜横笛于胸,清润笛音缓缓流淌,在比试场地四周凝出一道灵气屏障,防止雷水之力外泄波及鼎身;踏雪立于竹影边,月白身影随时准备驰援,若两人力道失控,便以轻功化解;纳福拎着食盒躲在巨石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咬着芝麻糕,嘟囔道:“这雷水看着就吓人,可别劈着我这点心盒。”
灵透倒是胆大,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蹲在鼎沿上,晃着腿喊:“两位加油!雷劈水浇,谁赢了我把鸡林的丹药分他一半!”话音刚落,便被啼晓一记眼刀扫过,忙缩了缩脖子,却依旧笑得一脸狡黠。
千机谷主捏着本命铜珠,躲在安澜身后,绿豆眼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雷水相搏的利弊;蟠影立于青藤旁,指尖青藤轻颤,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似在窥探雷水本源的奥秘;守义扛着狼牙棒,站在鼎台前,虎视眈眈,生怕两人的比拼触动鼎身,一手护鼎,一手还不忘接过纳福递来的桂花糕。
拓山与追风并肩而立,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皆面露赞叹:“这般本源比拼,才叫过瘾!”
场中,啸川与潜龙遥遥相对,一人周身雷光万丈,一人身旁水浪滔天,雷芒刺目,水意寒凉,两股天地本源之力相互抗衡,竟让无主原的灵气都凝滞起来,连风都似停在了半空。
“看雷!”啸川率先发难,虎头戟一扬,一道粗如手臂的雷光劈向潜龙,雷光过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带着天崩地裂的威势,直逼面门。这一道雷,凝聚了他毕生雷力,乃是虎岭惊雷神通的精髓——裂天雷。
潜龙眸色不变,抬手一挥,东侧水墙轰然倒塌,化作一道水龙,迎向雷光。水龙张牙舞爪,周身凝着层层冰棱,水意凛然,正是龙渊本命神通——东海龙吟水。
雷芒与水龙相撞的刹那,无主原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金光从鼎身漾开,护住自身,安澜布下的灵气屏障剧烈晃动,却终究稳稳撑住。雷劈水溅,漫天雷光炸散,化作无数雷丝,四处游走;水龙崩裂,化作漫天水雾,笼罩整个比试场地,雷声轰隆,水声哗哗,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水雾中,啸川的身影如虎扑食,周身雷光更盛,数道雷芒从四面八方劈向潜龙,招招狠戾,却都留了三分力道;潜龙立于水雾中心,掌心水意翻涌,水雾化作数道水箭,迎向雷芒,水箭遇雷便化作白雾,却又源源不断从四周凝聚,水意绵绵,无休无止。
雷乃至刚至烈,势猛而速疾;水为至柔至韧,势绵而无尽。
啸川的惊雷劈得水雾四散,却始终无法逼近潜龙三步之内;潜龙的水箭挡得雷芒消弭,却也难以逼退啸川分毫。一人越战越勇,雷光层层叠加,竟在周身凝出一道雷虎虚影,虎吼震天;一人愈战愈稳,水意滔滔不绝,身后凝出一道龙形虚影,龙吟彻地。
雷虎与龙形在半空相撞,雷芒水浪交织,金光乱溅,无主原的石地被雷劈出无数深坑,被水浸得一片泥泞,却始终未越出安澜布下的屏障,更未触及鼎身分毫。
两人皆面色凝重,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本命本源持续输出,饶是两人修为深厚,也渐渐感到吃力。啸川的雷芒稍缓,雷虎虚影微微黯淡;潜龙的水意微滞,龙形虚影也淡了几分,可两人依旧对峙,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潜龙,你这水绵得紧,倒有几分能耐!”啸川虎吼一声,拼尽余力,将雷力凝于一点,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劈出,这是他的压箱底神通——紫金天雷,乃是虎岭雷源的本源之力,威力无穷。
潜龙眸色微凛,不敢大意,抬手引动东海水脉本源,水雾化作一道紫金水壁,水壁上凝着龙纹,坚如磐石,正是龙渊的护身神通——龙纹水壁。
紫金天雷劈在龙纹水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灵气屏障剧烈晃动,安澜忙催力加持,笛音拔高,才堪堪稳住。雷光炸散,水壁龟裂,无数雷丝顺着龟裂的水壁窜向潜龙,无数水珠借着雷光之力溅向啸川。
啸川被水珠溅中,肩头传来一阵寒凉,竟被水意侵入经脉,微微踉跄;潜龙被雷丝扫过,胸口泛起一阵灼痛,雷力窜入丹田,身形也晃了晃。
两人皆后退一步,同时收了神通,雷光消散,水意退去,漫天水雾渐渐散开,露出彼此略显苍白的脸庞。
啸川拄着虎头戟,喘着粗气,雷芒在指尖微微颤动,却对着潜龙扬眉道:“好一个龙纹水壁,潜龙,你赢了半分!”
潜龙收了掌心水意,淡淡道:“紫金天雷势不可挡,啸川,你也未输。”
两人皆是半步未退,却各受对方神通波及,一道后退一步,依旧是势均力敌。
鼎台边的诸派掌门皆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阵阵喝彩。拓山拍着大腿喊:“好!好一场雷水相搏!看得太过瘾了!”追风也颔首赞叹:“天地本源,果然名不虚传,两人皆是当世强者!”
安澜走上前,笛音轻吹,一缕清润灵气分别渡给两人,抚平他们体内的异力:“雷水本是相生相克,何来胜负?今日这一场,乃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皆是赢家。”
啸川与潜龙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雷乃天威,水为地脉,本就相生相克,无分强弱,方才的比拼,不过是彼此对本源之力的印证,而非真正的争斗。
啸川抬手,拍了拍潜龙的肩头,粗声道:“今日虽未分胜负,却打得酣畅淋漓!改日再到黑风岭,我以雷源酿的酒,邀你一醉方休!”
“好。”潜龙微微颔首,掌心凝出一捧清泉,递向啸川,“东海水脉的清泉,可解雷力燥气,谷主请。”
啸川接过清泉,一饮而尽,哈哈大笑;潜龙也接过啸川递来的雷源烈酒,抿了一口,眸底闪过一丝暖意。
一场惊心动魄的雷水相抗,终究以势均力敌落下帷幕,无主原上的气氛,却因这场本源比拼,变得愈发融洽。雷虎与龙形的虚影虽已消散,可那份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却留在了两人心中,也留在了十二生境所有掌门的心中。
鼎身的金光静静流转,龙纹与虎纹的灵光同时亮起,比往日更甚三分,似在为这对相生相克的本源强者喝彩。九野的风,卷着雷的余威与水的清润,拂过无主原,拂过相视一笑的众人,十二生境的神通较量,愈发精彩,而彼此间的羁绊,也在这一场场较量中,悄然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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