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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桑枝插处是春山(1 / 2)

赵匡胤踏着残雪冲回府衙时,甲胄上的冰碴簌簌直落。

他一把揪住冯道的衣袖,玄甲的棱角硌得老人手腕发红:“冯公!城下埋了两千弟兄,他们的名字不能就这么烂在雪地里!”

冯道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枯瘦的手指抚过案上的阵亡名册,墨迹被泪水洇开了边角:“赵将军放心,军功簿已连夜誊抄,每个名字都用朱砂圈了三遍,他们是吴越的骨血,朝廷得刻在碑上。”

流程快得惊人。

冯道调了三名书吏专司此事,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加倍,家眷名单连夜递往江南,连阵亡士兵生前念叨的家乡老母亲,都备注了每月额外送米。

可墨迹未干,城外已传来契丹铁骑的轰鸣。

“城门开了?”赵匡胤猛地拔刀,却见城头飘起的契丹狼旗,像一块脏布蒙住了天空。

守兵跪了一地,甲胄扔得满地都是,昨夜还在喊着“死战”的校尉,此刻正抱着契丹将领的靴尖磕头。

更刺目的是城门口那顶轿子——耶律解里端坐其中,锦袍玉带,竟是被契丹人以“贵宾”之礼送回。

他掀帘时扫过城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刮过那些垂首的吴越兵。

开封府衙内,桑维翰正将最后一叠卷宗扔进火盆。

火苗舔着薛居正的俸禄册,他头也不抬:“薛参军,你女儿明年要出嫁,这三个月的钱米够置办嫁妆了;吕书吏,你老娘的药得续上,拿着这封书信去苏州找沈虎子,他会安置你。”

“相爷!”薛居正攥着那袋沉甸甸的钱米,指节发白,“您留我们同守!哪怕抄抄写写也行!”

吕胤红着眼眶往火里扔了把笔:“属下愿陪相爷死在这里!”

桑维翰忽然把官印往地上一砸,铜印裂成两半:“糊涂!”

他抓起扫帚往两人身上抽,“你们活着,才有人记得开封府曾有过不肯降的书吏!我这把老骨头,本就该烂在这里——滚!”

暮色漫进大堂时,契丹兵踹开府衙大门。桑维翰坐在公案后,案上摆着半块烧焦的麦饼,那是林缚留给他的。

将领的剑刺穿他胸膛时,他正捏着麦饼往嘴里送,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堂外的雪,像在看桑苗抽芽的模样。

剑拔出来的瞬间,他忽然笑了,喉间的血泡泡破了,发出“嗬嗬”的声,倒像在说“值了”。

……

林缚在钱塘江边收到消息时,正蹲在桑田埂上看苗。

新抽的嫩芽裹着融雪,他指尖掐断一根杂草,忽然想起桑维翰总挂在嘴边的话:“乱世里的权谋,就像给桑苗搭棚子,挡得住雪,挡不住人心。”

江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他望着北岸的方向,雪该停了,可有些东西,比雪还冷。

“把他的名字记在桑籽册上吧。”林缚对着江面轻声说,“功过让后来人评,至少他没让契丹人拿过户册。”

………

这一夜,吴越的天确实塌了。

契丹铁骑踏破城门的轰鸣,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火光从北坊蔓延开来,舔舐着木质的屋宇,将半边夜空染成狰狞的赤红。

惨叫声穿透火网,老弱妇孺的哭嚎、兵刃的交击、胡骑的呼喝拧成一股绞肉机般的巨绳,勒得整座城喘不过气。

相国寺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坍塌声,那座千年古刹此刻成了炼狱。

林缚在巷战的间隙瞥见一眼,寺墙已塌,火光中隐约可见僧人的袈裟碎片与胡骑的铁蹄混杂,再无半分梵音,只剩焚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双目赤红,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方才还在桑田埂上轻抚嫩芽的指尖,此刻正沾满温热的血。

“林先生!这边!”赵匡胤的吼声从街角传来,他甲胄已裂,肩上插着一支箭,却依旧挥刀劈开一名契丹骑兵的咽喉,“护住钱王!往南巷撤!”

钱弘俶被亲卫护在中间,往日温文的脸上溅满血点,双手紧紧攥着祖传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不能撤!”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百姓还在里面!”

“留得青山在!”林缚拽住他的衣袖,将他往巷深处拖,同时反手甩出两枚石子,精准砸中两名追来的骑兵的马眼。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挡住了追兵的去路。“现在逞英雄没用!得活着才能救人!”

他借着火光快速扫视四周,坊市的布局在脑中飞速重构,这是他早前绘制的吴越城防图,此刻每一条窄巷、每一处拐角都成了反击的支点。

“赵将军,带二十人往东侧粮仓,那里有储粮的空瓮,可设伏!”他语速极快,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小包硫磺粉,“钱王,您带亲卫去西侧酒坊,把那边的酒坛都推到巷口,听我号令点火!”

钱弘俶一怔,随即点头:“好!”

林缚又看向水丘昭券的方向,见他正指挥馆驿的护卫结成盾阵,便扬声喊道:“水丘大人!守住十字街口!用床弩射马!”

部署完毕,他转身冲向一处民宅,踹开后院柴门,从柴火堆里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他早备下的硝石与炭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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