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在窗前静立片刻，感受着夜风的清凉与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远处传来巡夜弟子隐约的梆子声，已是子夜时分。他关好窗户，回到床铺坐下，并未入睡，而是继续运转功法，巩固新境界，同时细细体悟着肉身质变后带来的种种细微变化。力量在血脉中流淌，感知向四周延伸，一种掌控自身、乃至隐约感知环境的自信，悄然滋生。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杂役区开始响起零星动静时，蒋龙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却又瞬间归于平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依旧朴素的杂役衣衫，推开屋门，迎着清晨微熹的晨光，朝着演武场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清晨的青云宗山道弥漫着薄雾，草木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灵植混合的湿润气息。蒋龙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规律响起，不急不躁。他能清晰听到远处鸟雀的啁啾，能分辨出风中传来的、来自不同方向的人声低语，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而驳杂的灵气流动轨迹。五感的敏锐度提升了一个层次，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细致。
越靠近演武场，人声便越是鼎沸。
今日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演武场周围的看台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比昨日多出至少三成。许多昨日未曾到场的内门弟子、甚至一些执事模样的人，都出现在了视野较好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浓重的好奇，以及挥之不去的忌惮。窃窃私语声如同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就是他？那个杂役？”
“看着平平无奇啊……”
“嘘！小声点！昨天刘执事……”
“听说刘执事回去后就闭门不出，连今日的执事例会都没参加。”
“真的只用了一招？赵铁柱可是炼气三层！”
“不止，关键是……那种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我当时离得近，腿都软了……”
“怪物……绝对是怪物……”
无数道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如同实质般落在蒋龙身上。探究、敬畏、恐惧、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蒋龙恍若未觉，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来到昨日抽签的区域。
负责抽签的执事换了一个人，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看到蒋龙走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动作却一丝不苟，将签筒递到蒋龙面前，声音平板：“抽签，决定第二轮对手。”
蒋龙伸手，随意抽出一支竹签。
执事接过，看了一眼，朗声宣布：“甲字三号擂台，第二轮第三场，杂役弟子蒋龙，对阵外门弟子张横！”
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张横？是那个‘开山掌’张横？”
“炼气五层！专修体术，力量在外门能排进前二十！”
“这下有好戏看了，张横可不是赵铁柱那种水货。”
“炼气五层对杂役……就算那杂役有点邪门，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未必，昨天那威压……”
“威压归威压，擂台比斗可是实打实的灵力与肉身碰撞！张横的开山掌刚猛无俦，据说能开碑裂石！”
“看吧，这一场应该能试出那杂役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