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龙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出口的拐角,但关于他的议论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场地每一个角落激烈迸溅。张横被人搀扶起来,脸色苍白,望向蒋龙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颓然的叹息。看台高处,李管事缓缓坐回椅子,对身边一名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目光依旧望着擂台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所带来的无形压力。远处山道上,蒋龙步履平稳,对身后席卷宗门的风暴恍若未觉,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下一轮比试,还有时间。
那时间,是次日清晨。
当蒋龙再次踏上演武场区域时,感受到的氛围已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紧张与期待。看台上的人比昨日更多,密密麻麻,几乎连落脚的空隙都难寻。许多昨日未到的内门弟子今日早早便占据了最佳位置,甚至有几名身着执事服饰、气息明显比外门执事深沉许多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看台边缘的阴影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蒋龙的出现,瞬间点燃了这片压抑的寂静。
“来了!他来了!”
“就是他!那个杂役!”
“今天第三轮了……不知道会遇到谁?”
“听说昨天张横回去后,手臂肿得跟馒头似的,内腑震荡,没个十天半月别想动用法力。”
“太可怕了……那力量根本不像炼气期该有的。”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探究、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无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内,仿佛他周身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力场。蒋龙面色平静,穿过这条寂静的“人巷”,走向抽签处。
负责抽签的依旧是昨日那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他看到蒋龙,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动作却更加一丝不苟,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双手将签筒奉上:“蒋……蒋师弟,请抽签。”
蒋龙点头,随手抽出一支。
执事接过,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声音比昨日更加洪亮,似乎想借此驱散某种无形的压力:“甲字一号擂台,第三轮第二场,杂役弟子蒋龙,对阵外门弟子——李清风!”
“李清风?”
“是那个‘清风快剑’李清风?”
“炼气六层!外门剑修中能排进前五的快剑手!”
“剑修攻击力最强,李师兄的剑更是出了名的快、准、狠!”
“这下有好戏看了!剑修对体修,看是他的剑快,还是那杂役的拳头硬!”
“李师兄的剑光展开,同阶几乎无人能近身,那蒋龙再强,总不能硬接飞剑吧?”
“未必,昨日那张横力量也猛,不还是一拳……”
“不一样!剑修和体修完全是两种路数!”
议论声轰然炸开,比昨日更加激烈。李清风的出现,似乎给那些被蒋龙实力震慑得有些失语的弟子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剑修,攻击凌厉,迅疾如风,在低阶修士中往往占据极大优势。许多人心中重新燃起一丝期待——或许,这位神秘的杂役弟子,今日将遇到真正的挑战。
蒋龙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径直走向甲字一号擂台。
擂台比昨日的更大,地面铺设着更加坚韧的青色石板,边缘的防护光幕也明显厚重了几分,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擂台一侧,一名青年早已抱剑而立。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面容清俊,眼神锐利如剑,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散发着冰冷而锋锐的气息。他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并无太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沉凝的韵味。此人正是李清风,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剑修,以一手快剑闻名,曾在外门小比中创下十连胜的记录。
看到蒋龙走上擂台,李清风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前之人气息内敛,步伐沉稳,除了那身扎眼的杂役服饰,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但昨日关于此人一拳击败张横的传闻,他已听得耳朵起茧。能一拳击败炼气五层的体修张横,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绝不可小觑。
“外门弟子,李清风。”李清风抱拳,声音清冷,带着剑修特有的干脆利落。
“杂役弟子,蒋龙。”蒋龙还礼,语气平淡。
裁判是一名气息更加深厚的老者,似乎是外门某位资深执事。他看了看两人,沉声道:“规矩照旧,跌落擂台、主动认输、失去战力即为败。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残同门。开始!”
话音落下,裁判身形向后飘退,擂台边缘的光幕嗡的一声亮起,将内外隔绝。
擂台上,气氛瞬间紧绷。
李清风没有立刻出手。他缓缓将怀中长剑横于身前,右手握住剑柄,拇指轻抵剑锷。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锐利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剑气,锁定着蒋龙周身要害。他在观察,在寻找对手的破绽,这是剑修的习惯——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雷霆一击。
蒋龙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目光平静地迎向李清风。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似乎到处都是破绽,又似乎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李清风心中那丝警惕更浓。他不再等待。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龙吟!
李清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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