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慢，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右侧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步一侧，却妙到毫巅地切入到了剑刃风暴旋转时，那因为灵力极速转换而必然产生的、极其细微且短暂的力量缝隙与身形空档之中！
风暴的边缘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剑气将他的衣衫割开更大的口子，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与此同时，蒋龙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朝着风暴中心，那因为全力施展杀招而暂时无法变招的李清风持剑手腕，轻轻点去。
动作朴实无华，轨迹清晰可见。
但在李清风眼中，这一指却仿佛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无视了他周身狂暴的剑刃风暴，精准地出现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腕灵力运转出现那微不足道滞涩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蒋龙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李清风右手腕的“内关穴”上。
一股凝练如针、却又浑厚如山的奇异力道透体而入！
“啊！”李清风闷哼一声，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铛啷！”
那柄伴随着他征战多年的“青锋剑”，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数尺外的擂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色剑刃风暴戛然而止。
李清风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右手无力地垂下，左手还保持着半握剑诀的姿势。他呆呆地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又缓缓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那并拢的剑指正稳稳停在他喉结前三寸之处的蒋龙。
冰冷的指尖并未触及皮肤，但那凝而不发的锋锐之意，却让他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败了。
就这么败了。
自己最强的杀招，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羞辱的方式破去。甚至，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用过一丝灵力，没有施展过任何像样的术法或武技，仅仅依靠肉身、步法，以及那恐怖到令人绝望的眼力与掌控力。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中的锐气与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茫然与难以置信。
擂台上，一片死寂。
台下，更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擂台上定格的画面。那迅疾如风的剑光，那狂暴的剑刃风暴，仿佛还在眼前残留着光影，但结局却已尘埃落定。
快剑李清风，炼气六层的剑修，外门小比的热门人选，竟然……就这么败了？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甚至没能逼出对方更多的实力？
蒋龙缓缓收回了手指，负手而立。
李清风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他艰难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对着蒋龙抱拳，声音干涩嘶哑：“我……认输。多谢蒋师兄手下留情。”
他称呼的是“师兄”，而非“师弟”。修行界达者为先，蒋龙展现出的实力，已彻底折服了他。
蒋龙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转身，走到那柄掉落在地的“青锋剑”旁，弯腰将其捡起。
长剑入手微沉，剑身冰凉，锋刃处寒光流转。蒋龙随手握住剑柄，手腕轻轻一抖。
“嗡——！”
长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仿佛遇到了真正懂它的人。
下一刻，蒋龙手腕转动，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优美流畅的弧线。或刺、或挑、或抹、或带，动作看似随意，却浑然天成，每一式都暗合剑理，每一转都圆融无碍。没有动用灵力，没有追求速度，只是最基本的剑招演练，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剑本应如此舞动，人与剑已达成某种完美的和谐。
一套简单的剑式挽完，蒋龙收剑而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纹丝不动。
他随手将长剑抛还给依旧呆立原地的李清风。
李清风下意识地接住，入手的长剑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又抬头看向蒋龙，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刚才那随手挽出的剑花，那浑然天成的剑势……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浸淫剑道的积累，绝不可能有那般韵味！可对方明明是个杂役，年纪看起来也不大……
他到底是谁？
裁判老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撼，走上前，深深看了蒋龙一眼，高声宣布：“李清风认输！蒋龙胜！晋级第四轮！”
声音落下，死寂被打破。
震天的哗然与惊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武场，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山峰之间。
蒋龙对身后的声浪充耳不闻，转身，走下擂台。人群再次分开，这一次，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敬畏与恐惧，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那是对未知的惊悸，对绝对力量的茫然，以及一丝丝……仰望？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略显破旧的杂役衣衫上，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无形的光晕。
身后，关于“剑道大家”、“深不可测”、“怪物中的怪物”的议论，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向着青云宗的最高层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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