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林恩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轻松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在一众黑衣护卫无形的“簇拥”下,跟着特利,离开了依旧沉浸在震撼与窃窃私语中的赌场大厅,走向了通往更深处的、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所谓的“贵宾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奢华殿堂。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内部空间宽阔,装饰极尽奢华,地上铺着来自东方的柔软手工地毯,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风景油画,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昂贵的光芒。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红木长桌。
林恩被“请”到长桌的一侧坐下。特利则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足有两三米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超过十名黑衣护卫如同雕塑般肃立在房间四周,眼神冰冷地锁定着林恩,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只有昂贵的熏香在静静燃烧,以及……一丝淡淡的、来自特利雪茄的烟味。
一名穿着素雅但剪裁精良、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侍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为两人奉上香气四溢的红茶。
她的动作优雅轻柔,低眉顺目,但林恩能看出,她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麻木。
这样的美人,在这里恐怕不止一个,她们大多是特利通过各种手段从各处“收集”或“购买”而来,既是装饰品,也是玩物,更是他权势的象征之一。
侍女退下后,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特利没有去碰那杯红茶,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高背椅中,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那双老鼠般的小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毫不掩饰地审视着林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年轻人,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特利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虚假客套,只剩下冰冷的质询。
“两轮,从十万筹码,赢到一亿两千九百六十万。
这种‘运气’,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赌徒无数,是第一次见到。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抿了一小口,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迎上特利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疑惑和嘲弄的表情。
“怎么做到的?塞万提斯先生,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拨动轮盘的荷官,或者……问问制造这个轮盘的工匠?”
林恩的语气带着一丝无辜。
“我只是……选了我觉得幸运的数字,然后把筹码放上去而已。赌场的规矩,难道不允许客人押单个数字吗?还是说,只能输,不能赢?”
“伶牙俐齿。”
特利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属于上位者和黑道枭雄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你觉得,这种话能糊弄过去吗?我查过你,林恩。昨天,你还是代达罗斯街区一个倒卖破烂、靠着小偷小摸和坑蒙拐骗混日子、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怎么一晚上过去,就突然有了惊人的‘赌博天赋’,还在我的地盘上,用区区十万筹码,卷走了一亿两千万?嗯?”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林恩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背后,是谁在指使?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面对特利的咄咄逼人和近乎明示的指控,林恩却忽然笑了。
不是紧张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狂放不羁的笑声。
“哈哈哈……”
林恩放下茶杯,身体也向后靠去,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放松得与这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塞万提斯先生,您这话说的……人生嘛,总是有大起大落。昨天我可能还在阴沟里挣扎,今天说不定就时来运转了呢?想通了,路自然就宽了。”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就像您一样,不是吗?几年前突然出现在欧拉丽,然后迅速崛起……想必,您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找到了很多‘宽路’吧?特多先生?”
“特多”这个名字被林恩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明显故意的口吻叫出时,特利——或者说,维克多·塞万提斯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属于成功商人的从容表情,瞬间如同摔在地上的瓷器般,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双手骤然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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