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当林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她自我设置的屏障,直直落在她脸上时,那种被“锁定”和“穿透”的感觉骤然强烈了数倍!
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湛青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某种属于强者的自尊和精灵的骄傲,又让她强行稳住了心神,抬起眼帘,迎上了林恩的目光。
四目相对。
林恩能清晰地看到,那双如同高山湖泊般清澈美丽的眼眸深处,除了疏离和警惕,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本能的不适应,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果然,精灵对‘牛头人’,没什么抵抗力啊……”
林恩心中暗忖,嘴角却勾起一抹与之前不同的、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对琉说什么,而是先对着露诺娃和可萝伊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两位,请稍等一下。”
然后,他才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放回琉身上。
“琉·璃昂小姐。”
林恩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或者说……‘疾风’阁下。我知道,您可能是我最没有资格、也最没有理由请求帮助的人。您选择在这里,一定有您的原因,有您想要远离和守护的东西。”
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之前的张扬或邪气,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与……理解?
“我不问您的过去,也不妄加揣测您的选择。我只想说……我面对的麻烦,源头是一个叫做‘特多’的人,他现在叫维克多·塞万提斯。
他做的事情里,有一项是拐卖和囚禁无辜的女孩,其中可能包括……精灵。”
林恩说到这里,清晰地看到琉·璃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一直平静无波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您曾经……经历过黑暗,憎恨罪恶。也许您觉得,远离纷争,在这里守护一方平静,是更好的选择。我完全尊重。”
林恩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与琉对视。
“但是,如果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不需要您直接面对过去最深的梦魇,却能切实地斩断一条正在制造新的悲剧、伤害与您同族相似无辜者的毒蛇……您是否,愿意听我说完整个计划,再做出决定?”
他没有直接要求,更没有利诱,而是将选择权,以及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摆在了这位内心充满矛盾与伤痕的精灵剑士面前。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露诺娃和可萝伊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恩和琉之间来回移动,她们能感觉到,某种关键性的东西,正在这个金发青年和她们中最沉默、也最难以接近的同伴之间,发生着碰撞。
琉·璃昂,这位曾经的“疾风”,此刻湛青色的眼眸中,各种复杂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震惊、痛苦、回忆的刺痛、对罪恶本能的憎恶、对平静生活的眷恋、对自身力量的怀疑、以及一丝被林恩话语勾起的、几乎被埋葬的、属于“疾风”的锋芒……
她看着林恩,看着他那双金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半晌,用微微有些干涩、却依旧清冷的声音,吐出了进入这个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说下去。”
这两个字从琉·璃昂口中吐出,声音依旧清冷,却仿佛带着某种破冰的决绝。
她那双湛青色的眼眸不再刻意避开林恩,而是直视着他,尽管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
林恩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他没有立刻回答琉,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位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少女。
露诺娃和可萝伊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
她们看看一脸认真的琉,又看看面带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恩,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高冷寡言、对陌生人向来敬而远之的琉,竟然主动开口让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说下去”?
而且听那意思,似乎还涉及到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和坚持?
林恩对她们笑了笑,示意稍安勿躁,然后才重新看向琉,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琉小姐,在说下去之前,请允许我再次确认——您,曾经是正义女神阿斯特莉亚眷族的成员,对吗?那位以‘慈悲’与‘正义’为信条,试图在欧拉丽建立理想乡的女神,阿斯特莉亚大人的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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