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的声音透过扇面轻轻传来,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嘈杂的声浪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在下自然知晓郭大侠神功盖世,威震天下。若论单打独斗,切磋较量,放眼当今天下,能稳胜郭大侠者,确已寥寥无几。在大宋境内,郭大侠更是堪称定海神针般的绝顶人物。”
他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肃杀。
“然而,在下所言,并非江湖比武,个人争锋。而是……国战!倾国之力的战争洪流!是三十万蒙古铁骑,挟灭国屠城之势,兵临城下,持续猛攻长达三年之久的……绝世兵灾!”
“三十万……蒙古铁骑?”
黄蓉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原本因为激动而泛起的些许红晕瞬间褪尽,呼吸都为之一窒!
作为曾亲历过蒙古军威,又多年镇守襄阳、时刻关注北方动向的人,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蒙古铁骑”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那绝非寻常的军队!蒙古铁骑来去如风,悍勇绝伦,骑射功夫天下无双,集团冲锋时更是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江湖传闻,甚至有过百骑蒙古精兵,便能击溃上万中原步兵的恐怖战例!其战力之强,连北离王朝赖以威震天下的北凉铁骑,据说在正面野战中也未必能占到多少便宜!
三十万!
这个数字,光是听起来,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心生绝望!
那将是怎样一幅遮天蔽日、蹄声如雷的恐怖景象?!
顾白没有给黄蓉太多消化这惊人数字的时间,他的话语如同接连而来的重锤,继续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郭夫人,你与郭大侠镇守襄阳多年,抵挡的蒙古攻势虽烈,但恐怕……远未达到这般规模吧?三年后,蒙古大汗将整合诸部,集结前所未有的力量,誓要一举踏平襄阳,打通南侵通道。届时,兵锋之盛,绝非往日可比。”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盯着黄蓉那双已然失去部分神采的眼眸,继续抛出更具体、也更致命的细节。
“而且,蒙古军中,绝非仅有悍勇铁骑。随军而来的,还有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
人群中有人低呼,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此人身负西域密宗绝学《龙象般若功》,苦修数十载,早已将此功练至前无古人的第十层,甚至可能更高!单凭肉身蛮力,便可生裂虎豹,开碑碎石。
其武学修为,早已跨入大宗师之境多年,功力深不可测。若论真实战力,恐怕……还在如今的郭大侠之上!”
黄蓉的娇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顾白的声音冰冷依旧,吐出最后一个、也是最令人心悸的名字。
“此外,蒙古军中,据说还有一位来自雪区,被尊为‘上师’的绝世人物——八思巴!”
“八思巴……”
黄蓉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些陌生,但“蒙古上师”的头衔,已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精研精神秘法,所修武功名曰《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玄奥诡异,已超出寻常武学范畴,专攻人心神智,防不胜防。”
顾白一字一顿道。
“其境界……恐怕已超越寻常大宗师,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他总结般地看着面无人色的黄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郭夫人,请你试想。三年之后,襄阳城外,是三十万武装到牙齿、挟灭国之势的蒙古铁骑,日夜不休,轮番猛攻,持续三年!城内,粮草终有尽时,援兵终有断绝之日,军民心力终会耗尽!”
“城外军阵之中,有金轮法王这等肉身无敌、战力更胜郭大侠一线的强横大宗师虎视眈眈!更有八思巴这等精通精神秘法、手段诡谲难防的绝世人物暗中窥伺!”
“郭大侠纵有通天之能,大宗师之境终究有其极限。他需要守城,需要指挥,需要应对千军万马,更需要时刻提防这两位足以威胁其性命的绝世高手的偷袭与暗算。”
顾白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叹息。
“人力有时而穷。在那等天地倾覆、举世皆敌的绝境之中,纵是神仙下凡,也难免力竭。郭大侠虽是大宗师,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他……终究是人。”
“所以,在下断言,郭大侠没有不战死的道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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