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一旦郭大侠暂时离开了襄阳,离开了那个即将成为修罗战场的最中心,那么,他遭遇蒙古铁骑主力、直面金轮法王等绝世高手的概率,便会大大降低。
只要避开了那场注定惨烈到极致的最终决战,郭大侠的性命,岂非便保住了大半?”
“这……”
黄蓉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捕捉到了顾白话中那扭曲却又逻辑自洽的一线生机。
“此乃其一。”
顾白继续分析。
“其二,夫人改嫁,对象若选择得当,或许还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比如,若夫人‘改嫁’的对象,是某个势力庞大、足以在一定程度上牵制或威慑蒙古的势力……那么,或许能为襄阳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资源,甚至……转机。”
“当然。”
顾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而冷酷。
“此举确实有伤良俗,会令夫人与郭大侠名誉受损,甚至会引来无数非议与骂名。但相比起全家战死、血脉断绝、城池化为焦土的结局,夫人认为,孰轻孰重?”
“至于襄阳城本身……”
顾白轻轻叹了口气。
“以郭大侠的性格,若襄阳真的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即便因你之故暂时离开,也必会返回,与城共存亡。
但那时,或许局势已有变化,或许夫人‘改嫁’带来的外部干预已起作用,或许……至少,郭家的血脉,郭大侠的性命,已经有了更大的保全希望。这,便是在绝境中,强行创造出来的一线并非不可能的生机。”
听着顾白这抽丝剥茧、将“改嫁”这一荒谬建议硬生生掰扯出一条扭曲生路的分析,黄蓉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从最初的羞愤,到痛苦挣扎,再到此刻的茫然、思索,以及……一丝隐隐的、被残酷现实逼迫出来的认同。
是啊,只要能保全靖哥哥的性命,只要能保住郭家的血脉不就此断绝……
什么世俗良德,什么三纲五常,什么贞洁烈女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人生在世,若连至亲至爱都无法守护,空守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名节,又有何意义?
襄阳一战,对郭家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拼尽全力,最终可能仍是城破家亡,断子绝孙。与其如此,不如……行此险招,搏那一线渺茫却确实存在的生机!
黄蓉的脸色,渐渐从惨白中恢复了一丝红润,眼神也从绝望的深渊中,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她看向顾白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急切与恳求。
“先生……请先生教我!这改嫁……具体该如何行事?嫁与何人?又如何能让靖哥哥……暂且离开?”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被这话题的难堪与不真实感烧红了脸。方才那为了至亲性命不惜一切的决绝稍退,属于女子、属于郭夫人的矜持与羞耻心便重新抬头。
她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眼神闪烁,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自贬的窘迫。
“况且……先生也看到了,蓉儿今年已三十有六,早已是……徐娘半老,风烛残年之身。
即便……即便我真有此心,愿意……愿意行此下策,以求一线生机,可……可这天下之大,又有何人,会愿意……娶我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呢?”
这话本是黄蓉在极度难堪与矛盾心情下的自谦之词,甚至带着几分试探顾白真实意图的意味。
然而,听在周围那些早已被今日连番大戏刺激得神经亢奋、又被黄蓉风姿所慑的江湖豪客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轰——!”
人群瞬间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都要热烈的喧哗声猛然炸开!
“郭夫人!您这话可就太谦虚了!”
“三十六岁怎么了?郭夫人您看看您这肌肤,这气色,这身段!说是双十年华都有人信!”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还差不多!不,是风韵正盛!”
“就是!郭夫人您这容貌身姿,比起那些青涩丫头,不知胜出多少!更别说您这通身的智慧气度,为人妻子的温柔体贴……这,这简直是……”
“郭夫人!您若真想改嫁,我……我愿意!我家有良田百亩,商铺三间,定不让夫人受委屈!”
一个牵着牛路过的粗壮汉子,脸涨得通红,鼓起勇气大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哄笑和更多人的争先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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