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契丹男子见山路被巨石阻断,又见玄慈等人现身阻拦,便用契丹语询问。可惜,中原群豪无人懂得契丹语,双方言语不通。玄慈等人见对方果然是契丹人。
又‘做贼心虚’试图询问,更兼那契丹男子气度不凡,显然身负上乘武功,便认定他就是密报中所说的辽国高手首领,是来窃取少林武功的元凶。冲突,由此爆发。”
白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玄慈一声令下,二十一位中原高手各施绝技,围攻那对契丹夫妻。他们以为自己在保家卫国,捍卫武林正道。
却不知,那契丹男子虽武功强横无匹,远超众人想象,但其妻子却是丝毫不懂武功的弱质女流,那怀中婴儿更是无辜稚子。
混战之中,那契丹男子为护妻儿,大发神威,接连击毙中原高手……然而,终是寡不敌众,又心有牵挂,他的爱妻……被乱刀误杀身亡。”
“啊!”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呼,一些女侠已然面露不忍。乔峰身体剧烈一晃,虎目之中瞬间充血,仿佛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听到了母亲临死前的哀鸣。
“妻子惨死,那契丹男子悲愤欲绝,狂性大发,状若疯魔,几乎将在场剩余的中原高手屠戮殆尽。
最后,他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抱着妻子的尸身,看着幸存的玄慈、汪剑通、智光大师和那赵钱孙,仰天惨笑。
他以尖石在雁门关外的绝壁之上,刻下了遗书,详述自己本是辽国珊军总教头,姓萧,此次乃是携妻儿前往宋国岳母家探亲,绝非什么窃取武功的武士,更无侵犯宋国之意。刻罢,他抱着妻子尸身,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长街之上,鸦雀无声。
只有白玄清冷的声音在回荡,将三十年前的惨剧血淋淋地剥开在众人面前。
许多人已经听得入了神,面露震撼与复杂之色。
“然而,上天弄人。”
白玄话锋一转。
“那契丹男子跳崖之时,或许是心中尚存一丝对幼子的眷念,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他在坠崖中途。
竟奋力将怀中那嗷嗷待哺的婴儿,抛了上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当时重伤倒地、仰面朝天的丐帮帮主汪剑通的……肚皮之上。”
“那婴儿,便是如今的丐帮帮主,乔峰乔大侠!”
白玄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浑身颤抖、如遭雷击的乔峰身上。
“所以,当年发号施令的带头大哥,确是玄慈无疑。只是,他亦是受人所骗,被一则精心编造的假消息,引入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彻头彻尾的误会与悲剧之中。”
白玄给出了结论。
真相竟是这样?带头大哥真的是玄慈方丈,但他也是被人蒙蔽?那婴孩真是乔峰?乔峰真是契丹人?一连串的冲击,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先前觉得白玄胡言乱语的人,此刻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若按此说法,玄慈身为少林代表,接到关乎国运武林存亡的密报,挺身而出召集人手拦截,从动机上完全说得通。
而乔峰契丹身世的传闻早已流开,与这故事中的契丹婴儿隐隐吻合。
可是,是谁?是谁传的假消息?能有如此能量,骗过少林,骗过玄慈,骗过整个中原武林?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白玄,充满了急切与疑问。乔峰猛地转过身,一步跨到摊前,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是谁?那传假消息之人,是谁?!”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更是所有人心头的疑云。
白玄迎着乔峰近乎燃烧的目光,缓缓吐出了另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姑苏,慕容博。”
“慕容博?那不是慕容公子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那个慕容家?”
人群再次骚动。
慕容家族在江湖上名声显赫,尽管近年来低调,但“南慕容”的名头依旧响亮。
“不错,正是姑苏慕容氏上一代家主,慕容博。”
白玄斩钉截铁。
“此人,乃是鲜卑族大燕国皇族后裔,其毕生志愿,便是光复早已灭亡的大燕国。
为了挑起宋辽两国战端,他好从中浑水摸鱼,遂精心策划,假传辽国武士欲盗少林武功的消息,利用少林寺在中原武林的号召力,导演了雁门关这场惨剧。
他本想借此激化宋辽矛盾,引发大战,却不料萧远山武功太高,几乎杀尽中原高手,导致此事未能如他所愿迅速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