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下,他对如今那位在紫禁城里焦头烂额、至少还在努力支撑局面的年轻皇帝,反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认同感。
他完全猜不到,也不可能猜到,朱云帆低声下气索要这些粮食,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招募匠人修缮王府”,而是为了填充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名为”系统”的无底洞,去”生产”更多绝对忠诚的”人口”,去启动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滚雪球计划!
“王爷若无其他吩咐,臣这便去安排调拨粮草事宜。”
万青山不想再多待,只想尽快结束这次会面。
“有劳万府尊。”
朱云帆再次道谢,表现得十分满意,随即告辞。
在万青山和李震岳公式化的恭送下,他带着那个老迈的门房,步履平稳地离开了知府衙门。
看着朱云帆那略显单薄却似乎带着一丝轻松意味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外,万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之前的凝重和烦躁。
他冷哼一声,对李震岳道。
“罢了,总算打发走了。
李指挥使,粮食的事,你派人盯着点,尽快送去王府。别用太好的,库底那些陈年杂粮,正好清一清。”
“末将明白。”
李震岳抱拳应道,语气里也带着不屑。
“这位爷,也就这点出息了。”
两人相视摇头,都觉得自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要为这种”琐事”分心,实在是无奈又可笑。
他们转身,又将全部精力投回到那令人绝望的防务讨论中,浑然不知,他们眼中”不堪大用”、”只知索要粮食”的桂王,正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走向他那座看似破败的王府。
粮食的调拨和运送,在知府衙门的”高效”运作下,速度出乎朱云帆意料地快。或许是为了尽快了结这桩麻烦,第二天下午,一支由十多名民夫和几辆牛车组成的队伍,便将一千五百石粮食运抵了桂王府。
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和箩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粮食混合的气味——稻米的清香、高粱的粗粝气息、豆类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味——朱云帆的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狂喜之色。
一直忧心忡忡跟在旁边的老管家,看到王爷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又看到这实实在在堆满库房的粮食,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他老泪纵横,哽咽道。
“王爷……王爷,有了这些粮食,咱们王府……总算能缓口气了!老奴……老奴这就去唤李嬷嬷,好好给王爷做顿像样的饭食!您这些日子,可是清减太多了……”
朱云帆收敛了一下过于外露的情绪,拍了拍老管家枯瘦的手背,温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