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慧眼。”他终于说,“老奴……确实是贞观朝入的宫。”
贞观。
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
距离武则天登基,还有三十多年。
武曌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你如何认得朕?”她问。
“因为老奴活得够久。”冯恩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地下室。绿光照亮了他身后的楼梯——那里还站着三个人,一动不动,像三尊石雕。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现代服装,但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的样式很古老,额头上刻着兽纹,在绿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活得够久?”武曌重复了一遍。
“是。”冯恩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太近引发敌意,又能让双方看清彼此。“老奴今年,一千三百九十七岁。”
空气凝固了。
一千三百年。
比武则天去世的时间,还要久。
“荒诞。”陆沉突然开口。他仍保持着护卫的姿势,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人岂能活千年?”
“寻常人自然不能。”冯恩转头看他,目光在陆沉脸上停留片刻,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色,“但若是……用了不该用的法子呢?”
他抬起左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像揉皱的羊皮纸。但在手背中央,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扭曲的符文。
中央一个“武”字。
和卡车司机锁骨下那个,一模一样。
“此乃‘血寿纹’。”冯恩轻声说,“以他人之血,续己身之寿。每十年,需饮一名纯阴命格之人的心头血,方可维持肉身不腐,神魂不散。”
武曌胃里一阵翻腾。
饮血。
续命。
“邪术。”她吐出两个字。
“是邪术。”冯恩坦然承认,“但陛下,老奴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他顿了顿,绿灯笼的光映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像一张诡谲的面具。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老奴时任内侍省少监,奉命……处理一批‘不祥之物’。”冯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批东西,是侯君集大将军远征高昌时,从一处地宫带回来的。有铜鼎、玉琮、骨甲,还有……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着长生之法?”武曌问。
“是,也不是。”冯恩摇头,“那上面记载的,并非凡人长生之术。而是一种……契约。”
“与谁契约?”
冯恩抬起眼,看向武雂。昏黄的眼珠里,倒映着绿灯笼的光,幽幽的,像两簇鬼火。
“与‘它们’。”
他没用具体的名字,但那个“它们”,让武曌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老奴当时年轻,起了贪念。”冯恩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悔意,“偷看了竹简,还按上面的法子,尝试着……沟通。结果,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什么东西?”
冯恩没有直接回答。他侧过身,用灯笼照向身后那三个戴面具的人。
“你们,摘下面具。”
三人沉默地抬手,取下青铜面具。
绿光照亮了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