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看见’了一些东西。”武曌简单描述了她看到的画面,“那个老人,在用草人施术。王大山梦里的窒息感,应该就是草人脖子上的黑线在收紧。”
陆沉默默听完,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如果是这样,那施术者必须在百步之内,否则术法效果会大打折扣。”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地图,“王大山住的那栋筒子楼,百步范围内有四栋建筑:一栋同样的筒子楼,一个菜市场,一个废弃的仓库,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一个道观。”陆沉说,“很小的那种,就一间屋子,供着不知道什么神。门口挂着牌子,叫‘清微观’。”
武曌站起来。
“去看看。”
清微观确实很小。
藏在筒子楼后面的巷子里,门脸破旧,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清微”二字。
下午四点,巷子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住户提着菜篮子经过,也都是匆匆忙忙,没人往道观里看一眼。
武曌和陆沉站在对面街角,观察了十分钟。
道观的门一直关着,但门缝里隐约有烟飘出来——不是香火,更像是烧纸的味道。
“我进去看看。”陆沉说。
“一起。”武曌拉住他,“如果真是施术者,我一个人在外面更危险。”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两人穿过街道,走到道观门前。
陆沉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力气大了些。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然后,门开了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是个老道士,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穿着脏兮兮的道袍,眼睛浑浊,看人时总像是没聚焦。
“二位有事?”老道士的声音嘶哑。
“道长,”武曌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我们是附近住户,最近总睡不好,听说您这儿灵验,想来求个平安符。”
老道士上下打量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平安符有,十块钱一张。”他说着就要关门。
“道长。”陆沉伸手抵住门,“我们还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化解噩梦。”
老道士的手僵住了。
他盯着陆沉看了几秒,又看看武曌,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开,但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噩梦啊……”他拉长声音,“进来吧。”
门完全打开。
道观里很暗,只有一尊神像前的蜡烛提供光源。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面目。供桌上摆着几个果盘,里面的水果已经腐烂,散发出酸臭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
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摊着黄纸、朱砂、毛笔,还有几个草扎的小人。
小人的脖子上,都缠着黑线。
武曌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她“看见”的画面一模一样。
“坐。”老道士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自己则走到木桌后坐下,“说说,做什么噩梦?”
武曌没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