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可以模仿,语气可以调整,但细节不会骗人。
她和林婉儿的两次接触,一次在守卫森严、弥漫着诡异能量场的别墅,一次只有那个隐蔽的触碰和短信,根本不可能有咖啡馆的背景音!更别说那背景里规律的低鸣……
她猛地想起来,市中心老教堂那座百年钟楼,整点报时的钟声沉郁悠长,传得很远。
而她和林婉儿唯一一次在有可能被录音的“公共场所”附近出现,是第一次拜访后离开别墅区,路上经过老教堂所在街区,但那也是坐在车里匆匆而过!
这录音的背景音,要么是后期添加的,要么……根本就是在另一个地方录的,然后剪辑拼接上了她和林婉儿的声音模拟!
帝纹的微热还在持续,仿佛在确认她的判断,甚至隐隐指向那背景钟声里某个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像是录音设备本身的底噪,在某个频率上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短短几秒钟,武曌脑中思绪飞转。
当庭立刻反驳?指出声音伪造?她没有证据。法庭不是靠“感觉”和“直觉”说话的地方。她需要时间,需要专业的技术分析来鉴定音频,需要找出那个背景钟声的具体来源和破绽!
周法官见她久久不语,眉头皱得更紧:“武曌律师?”
武曌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震惊愤怒的表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法官,也迎向张维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审判长,”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对于对方律师突然提交的这份所谓‘证据’,我本人深感震惊,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取证方式的正当性,表示最强烈的质疑。”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从未与林婉儿女士在录音中所描述的任何‘咖啡馆’或类似场所进行过会面,也从未有过录音中所涉及的对话内容。这份录音,显然是经过恶意剪辑、伪造的产物,意图构陷本人,干扰法庭审理,破坏司法公正!”
张维嗤笑一声:“武律师,空口无凭。你说伪造就是伪造?这录音来源清晰,内容明确,大家可都听到了。”
武曌没理他,继续看着法官:“审判长,鉴于此事不仅关乎我个人名誉,更关乎本案能否在排除非法干扰的情况下公正审理,我正式申请休庭十五分钟。”
周法官一愣:“休庭?武律师,你……”
“十五分钟。”武曌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这十五分钟,不是为了‘编造’说辞,而是为了立刻联系技术团队,对这份录音进行初步的、紧急的真伪鉴定,并核查其可能的来源。同时,我也需要与我的当事人进行紧急沟通。如果这份伪造的证据被采信,将对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她的话有理有据,将个人利害上升到了案件公正和当事人权益的高度。
周法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了节奏,他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张维,又看了一眼目光灼灼、毫无惧色的武曌,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鉴于情况特殊,且指控性质严重,本庭准许休庭十五分钟。双方律师,请利用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十五分钟后,继续开庭!”
法槌落下。
张维显然没料到武曌会如此冷静,甚至反将一军要求技术鉴定。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冷哼一声,开始整理桌面文件。
武曌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法庭侧门。苏念和唐风立刻从旁听席上冲过来,脸色煞白。
“武姐!那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