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外,荒山破庙。
篝火噼啪,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任我行裹着向问天找来的厚实皮裘,靠坐在斑驳的神像下,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中的狂傲与戾气,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越来越盛。
向问天在一旁小心伺候,递上烤热的干粮和清水。
令狐冲坐在稍远处,神情有些复杂。他出手救人是出于义愤,但任我行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霸道与乖戾之气,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范松早已在入山前便告辞离去,他似乎只对棋局本身感兴趣,不愿过多卷入江湖纷争。
林峰则坐在庙门附近,擦拭着铁枪,目光平静地扫过任我行,又瞥了一眼满脸殷勤的向问天。
任我行狼吞虎咽地吃完干粮,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手脚,目光如电,扫过令狐冲和林峰。
最后落在林峰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便是助我向兄弟破开铁柱、救老夫脱困的那个用枪的小子?”
“晚辈清玄。”林峰不卑不亢。
“清玄?”任我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的枪法,刚猛暴烈,却又隐含奇特的柔韧渗透之力,内力也颇为精纯古怪,似乎有点武当派的影子。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不过,老夫观你出手,杀伐果断,戾气内蕴,绝非循规蹈矩之辈。你助老夫脱困,所求为何?莫不是也想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问得直接而凌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向问天连忙打圆场:“教主,清玄道长与令狐兄弟皆是侠义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非……”
“住口!”任我行冷喝一声,打断向问天,目光依旧紧锁林峰,“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没见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小子,说出你的目的!”
林峰放下擦拭铁枪的布,缓缓抬头,迎上任我行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平淡。
“目的?若说目的,自然是看不惯东方不败与杨莲亭倒行逆施,祸乱江湖。至于好处……”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任教主被囚十二年,甫一脱困,自身难保,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放肆!”向问天脸色一变。
任我行却不怒反笑,笑声嘶哑难听:“哈哈哈!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说得对,老夫现在确实给不了你什么。但将来……”
他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待老夫重掌神教,剿灭东方不败整个日月神教,乃至整个江湖,都将匍匐在老夫脚下!到那时,权势、财富、美人、神功秘籍……任你挑选!只要你肯为老夫效力!”
赤裸裸的招揽,带着无比的自信与狂妄。
令狐冲听得眉头大皱。这与他想象中的“拨乱反正”、“重振神教”似乎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