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那样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我也略通些厨艺”或者“我也略通些园艺”。
仿佛那手腕间爆响的骨骼、那指尖看似随意实则蓄势待发的弧度、那笑意底下压着的沉沉暗流。
不过是饭后的甜点。
不过是备用的方案。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几乎用不上的、聊胜于无的小小技能。
“放心。”
他抬起眼帘,迎上姐妹俩那交织着担忧与惊愕的目光。
声音忽然柔下来。
像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倏然入鞘。
“我心里有数。”
热芭怔怔地望着他。
那双方才还盛满恐慌的眼眸,此刻像退潮后的海滩,一层一层,褪去了惊惶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那情绪从眼底烧起来,烧过脸颊,烧过耳廓,一直烧进她胸腔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
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却又自信爆棚的从容模样她心里的担忧。
竟不知不觉。
轻了一些。
热芭没有移开视线。
她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温和从容的脸,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着他方才爆响骨骼的右手此刻正安安静静搭在膝头。
她的眼底。
那层薄薄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水雾之下。
正一点一点,升起某种全新的、陌生的、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命名的东西。
不是依赖。
不是崇拜。
是比依赖更深、比崇拜更沉。
是将自己的安危、妹妹的安危、整个家庭的安危,小心翼翼地托付出去时,那种带着颤意的、近乎虔诚的信赖。
而她的姐姐。
就站在她身旁。
那双同样漂亮的眼眸,此刻也一眨不眨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她的担忧。
也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亮晶晶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崇拜。
“那么,第二步呢?”
杨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忐忑。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眸紧紧锁在纪博长脸上,像溺水之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完整的、确切的、能让她和妹妹彻底安心的答案。
纪博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垂落。
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漫不经心地、从姐妹俩的眉眼之间一寸一寸向下游移。
拂过杨蜜微张的唇。
拂过热芭紧绷的下颌。
拂过她们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锁骨。
然后顺着那两具曼妙身体的曲线。
轻轻地。
慢慢地。
像羽毛掠过绸缎的表面。
滑了一圈。
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