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又哪里舍得下嘴去咬。
她张着嘴,露着牙,冲他呲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真的咬下去。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下嘴的地方,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最后,她“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了。
但那小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纪博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这个小东西,嘴上骂得凶,身体却很诚实嘛。说什么“恨你”、“咬死你”,可那抓着他衣角的手,那依偎在他怀里的身体,那偷偷瞟过来的眼神——全都出卖了她。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
“乖,不哭了……”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安抚着她那紧绷的神经。
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又像是远处传来的梵唱。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轻轻落在她心上,融化那些坚硬的、防备的、抗拒的东西。
她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那双小手原本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可此刻,它们软软地摊开,手心朝上,像两朵盛开的莲花。
手指微微蜷曲,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纪博长,你这个白痴,大笨蛋,你满脑子都是虫子……”
热芭缓过神,愤愤的傲娇。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虫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骂人话。
可她那双眼睛,却不敢看他。
只是盯着天花板,盯着窗帘,盯着房间里任何一个不需要面对他的角落。
纪博长看着这只高傲的小野猫,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她的傲娇特点,嘴硬心软,嘴上骂得越凶,心里越是在乎。
此时终于被彻底驯服了。
不是那种被打败的驯服,而是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驯服。
像一只野猫,终于愿意在一个人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
热芭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白色无边无际,没有尽头,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
她漂浮在其中,失去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身在何处。
只有那个男人的气息,还在她身边,像是唯一的坐标。
她像一滩融化的蜜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甜蜜的、粘稠的、暖洋洋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