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协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办公室。
窗外的雨水像某种粘稠的液体,蜿蜒爬过玻璃,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陈序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核磁共振胶片。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青,像是在掐住一条毒蛇的七寸。
“胶质母细胞瘤,四级。”
对面的医生甚至不敢看陈序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病历本,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念悼词,“肿瘤位置在脑干附近,手术风险太大,切除率几乎为零。如果不干预……大概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陈序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作为曾经轰动影坛的天才导演,他太熟悉这种节奏了——这是悲剧电影里高潮前的留白,是主角崩溃前的死寂。
但他不是电影里的角色。他是导演。
“医生,”陈序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金属质感,“如果我不想死呢?”
医生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同情和无奈:“陈先生,这是科学。现代医学目前无法逾越的壁垒。您可以尝试放疗和替莫唑胺,但那只是……只是在拖延时间。”
科学。壁垒。
陈序站起身,将胶片随手扔进垃圾桶,动作轻得像是在丢弃一张废纸。他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转身推门而出。
“那就换个剧本。”
……
凌晨两点,西城区的一间老旧公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数十个显示器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将陈序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天文数据、地质报告、以及人类文明史的各种文献。
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烧红的电钻,正在疯狂地钻探他的太阳穴。那是肿瘤在生长,是死神在敲门。
陈序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止痛药,干嚼了三颗,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清明。
【文明干涉系统已激活】
【当前宿主剩余寿命:89天14小时】
【当前认知度:0】
【请开始您的第一次编造。警告:唯物主义世界观越稳固,编造难度越大。你需要打破常识,制造“神迹”。】
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悬浮在视网膜上,与现实世界重叠。
这是他在确诊那一刻得到的“礼物”。只要编造的谎言被人类相信,产生的“认知度”就能转化为寿命,甚至将谎言具现为真实。
“唯物主义……”
陈序低声呢喃,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张月球背面的高清卫星图。
人类相信科学,是因为科学能解释一切。要让他们恐惧,要让他们敬畏,就必须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公理崩塌。
这不仅仅是为了活命。
这是一种创作。这才是他这辈子最宏大的一部电影,片场是整个地球,观众是七十亿人类,而他是唯一的导演,也是唯一的编剧。
“既然科学判了我死刑,”陈序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优雅的弧度,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那我就判科学死刑。”
【消耗新手大礼包权能:初级天象篡改。】
【目标锁定:地月系·月球背面。】
【剧本加载中……】
“Action。”
陈序重重敲下回车键。
……
黔南,国家天文台,“中国天眼”FAST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