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仁波齐脚下，0号前哨站。
这里原本是军方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现在已经被扩建成了一个巨大的野战实验室。数不清的电缆像黑色的血管一样爬满了雪地，连接着上百台精密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什么神迹！”
林振东教授，这位曾经因为坚持“上古神话考证”而被学界嘲笑的老人，此刻正趴在显微镜前，双眼通红，像是要把镜片瞪碎。
他的面前，是一块从青铜门底座上刮下来的锈迹样本。
“成分分析出来了吗？”钱卫国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来了……”
旁边的助手递过一份报告，手抖得像是在筛糠，“院长，这……这不可能。样本里检测到了青铜，也就是铜锡合金。但是……但是在原子层面，这些铜原子的排列方式被锁死了。”
“锁死？”
“是的。正常的金属原子都在做热运动，但这块锈迹里的原子……它们是静止的。即便我们用激光加热到三千度，它们依然保持着绝对零度的晶格结构。这违背了热力学……”
“够了！”
钱卫国粗暴地打断了助手的话，“我不想听物理学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只想知道，那扇门上的文字到底写了什么！”
就在半小时前，青铜门完全显形后，军方尝试了爆破、切割、甚至激光烧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唯一的线索，就是门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让我来。”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她是国内顶尖的古文字学家，也是著名的无神论者。
“不管是什么文明，只要是文字，就有逻辑。”她冷笑着带上特制的战术目镜，接通了无人机传回的高清图像，“只要有逻辑，我就能破译。”
她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青铜门右下角的一小块符文拓片。
那不是象形文字，也不是拼音文字。
那些线条扭曲、纠缠，乍一看像是乱涂乱画，但如果盯着看超过五秒钟，你会发现那些线条在动。
它们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虫子，在你的视网膜上爬行，试图钻进你的视神经。
“有点意思……”
女教授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记录，“这种结构……像是三维投影在二维平面上的展开图。如果把这个角折叠起来……不对，这里少了一个维度……”
一分钟过去了。
女教授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两分钟过去了。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球开始不自觉地快速颤动。
“不对……不对……”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不是字……这是……这是声音……这是……”
突然，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钱卫国。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双眼充血，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嘴角挂着诡异的口水，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度亢奋、仿佛看到了真理的狂热笑容。
“院长！我看到了！”
她尖叫着，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线，而像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根本就没有秦朝！那是仙秦！那是跨越星海的舰队！始皇帝没有死！他在月亮上看着我们！他在看着我们！”
“按住她！”钱卫国大惊失色。
几名医疗兵冲上去，试图控制住发狂的女教授。
“别碰我！我是脏的！凡人都是脏的！”
女教授爆发出惊人的怪力，竟然一把推开了两个壮汉。她抓起桌上的钢笔，狠狠地向自己的眼睛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