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江城大学男生宿舍404。
李浩是被臭醒的。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像是死老鼠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天,又混杂着臭鸡蛋和陈年脚气的味道。
“操……谁拉床上了?”
李浩骂骂咧咧地从上铺探出头,捂着鼻子干呕了一声。
宿舍里另外两个哥们也被熏醒了,一个个从被窝里钻出来,满脸惊恐。
“这味儿……是不是下水道炸了?”
“不对,是从阳台那边飘进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阳台。
那个方向,躺着一个人。
赵天策。
他像一具尸体一样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泥垢,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卧槽!赵天策!”
李浩惊叫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砸了过去,“你他妈掉粪坑里了?想死别死在宿舍里啊!”
“砰。”
水瓶砸在赵天策身上,弹开了。
地上的“尸体”动了一下。
赵天策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原本模糊的视界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李浩砸过来的那个水瓶,在他眼里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
“咔吧。”
脊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那种常年伴随他的虚弱感、饥饿感、以及熬夜带来的沉重感,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体内塞进了一台核反应堆的充盈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黑泥的手。
这就是……洗髓伐毛?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李浩见他没反应,更来气了。他穿着拖鞋走过来,一脸嫌弃地踢了踢赵天策的小腿,“赶紧滚去洗澡!真他妈晦气,大早上就被熏一身味儿。”
那一脚踢得很重。
要是以前,赵天策肯定会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唯唯诺诺地道歉。
但现在。
赵天策只觉得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那是见过了“神”,见过了“未来”之后,对凡人的俯视。
“你看什么看?”李浩被那个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信不信老子……”
赵天策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干涸泥垢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如同新生婴儿般白皙,却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皮肤。
他没有理会李浩,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路过李浩身边时,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让这位富二代不得不后退了两步。
赵天策伸手抓住上铺的实木床栏。
那是老式的实木床,栏杆有手腕粗,硬得很。
“你想干嘛?”李浩皱眉。
赵天策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根栏杆,脑海里回荡着昨晚那个声音——“凡体肉胎,亦可撼山”。
他五指收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让整个宿舍瞬间死寂。
那根手腕粗的实木栏杆,在赵天策的手里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干,直接被捏得粉碎。木屑飞溅,甚至在赵天策的手心里被碾成了粉末。
李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另外两个舍友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手机都吓掉了。
这还是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弱鸡赵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