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三号教学楼连廊平台。
风很大，吹得赵天策那件满是油污的T恤猎猎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十几米高的水泥地。身后，沉重的战术靴踏地声正从楼梯间快速逼近，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前有狼，后有虎。”
赵天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踹得变形的铁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身体里涌动着那种仿佛能撕裂钢铁的力量，但那毕竟是几十年的凡人本能。面对国家机器，面对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的腿肚子还是忍不住转筋。
“上仙……没路了。”
他在心里喊。
“路是用脚走出来的。”
脑海里的声音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悠闲，“往左走，进消防通道。”
“那边有人！我听到了！”赵天策急了，“至少有三个人正在往上冲！”
“我说没人，就是没人。”
那个声音不容置疑。
赵天策咬了咬牙。横竖是个死，拼了。
他猛地转身，冲进了左侧的消防通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穿着全套战术装备的特勤队员端着枪，从下一层的楼梯拐角冲了上来。
双方的距离不到五米。
这就面对面了！
赵天策的心脏差点停跳，下意识地就要举起双手抱头。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个特勤队员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一样，目光直勾勾地穿过他的身体，盯着他身后的墙壁，嘴里还在喊着：“目标不在这一层！继续上！”
然后，他们就这样端着枪，从赵天策身边——或者是穿过赵天策的身体——冲了过去。
赵天策僵在原地，甚至能闻到那个领头队员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枪油味。
“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是鬼？
“别发呆。”
脑海里的声音冷冷道，“这是障眼法。在他们眼里，你是一团空气。但在监控里，你还是你。快走。”
……
燕京，出租屋。
陈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残影。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拓扑模型正在疯狂旋转。
【消耗认知度：3200点。】
【当前剧本：鬼打墙（局部空间折叠）。】
【作用范围：江城大学三号教学楼东侧楼梯间。】
【效果：视觉信号劫持+前庭神经干扰。】
“障眼法？呵，那太低级了。”
陈序拿起止痛药瓶，倒出一粒仰头吞下，“这是降维打击。”
他修改的不是光线，而是这栋楼在特定区域内的“空间参数”。
在那些特勤队员的感知里，他们正在不断地向上爬楼梯。但在陈序的屏幕上，他们的运动轨迹却是一个死循环的“8”字。
他们在三楼和四楼之间，不停地转圈。
永远也到不了五楼，也永远下不去二楼。
这就是著名的“彭罗斯阶梯”现实版。
……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
特勤队长王刚满头大汗，防爆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
“我们在往顶楼推进，但是……有点不对劲。”
耳机里全是杂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刺耳得让人牙酸。
“怎么回事？”
王刚停下脚步，靠在扶手上喘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层牌。
大大的白色数字写在绿色的背景上：3F。
“见鬼。”
王刚骂了一句，“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过了三楼吗？我还看见那个破损的消防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个破损的消防栓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红色的油漆剥落了一块，形状像个骷髅头。
就在两分钟前，他刚骂过这个消防栓挡路。
“队长……”
身后的队员声音在发抖，“你看下面。”
王刚探头往楼梯井下看去。
空荡荡的。
没有地面，没有出口，只有无尽延伸的楼梯，像是通往地狱的螺旋。
他又抬头往上看。
一样。
无尽的楼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里。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座楼梯，和那个永远不变的“3F”。
“鬼打墙……”
一个队员颤抖着说出了这个词，“这是鬼打墙！”
“闭嘴！讲科学！”
王刚厉声喝道，但他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这可能是某种致幻气体。所有人，开启内循环呼吸模式！原地待命！”
……
749局，指挥大厅。
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技术员呆若木鸡地看着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