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变得很吵。
那种吵不是车水马龙的喧嚣，而是类似野兽撕咬猎物时骨骼断裂的脆响，混合着人类喉咙里挤出的、变了调的嘶吼。
陈序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监控屏幕墙已经黑了一半——那是被破坏的摄像头。剩下的画面里，这座城市正在褪去文明的伪装。
城南金店。
卷帘门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前，手里并没有拿枪，也没有拿锤子。他只是把手按在防弹玻璃上，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咔嚓。”
厚达三厘米的防弹玻璃炸裂开来。
年轻人抓起一把金项链，不是塞进兜里，而是直接塞进嘴里，像嚼巧克力一样大口咀嚼。随着吞咽，他皮肤下的紫红色纹路变得更加鲜艳，瞳孔里透着一股吃人的饿意。
“报警？报个屁！”
旁边几个同样变异的同伙踢开了试图阻拦的保安。那保安手里的电棍捅在其中一人身上，只冒出了一点火星，对方反手一巴掌，保安的脑袋就转了一百八十度，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警察来了也没用！老子的力气比牛还大，以后这江城，谁拳头大谁就是法！”
外卖小哥狂笑着，随手抓起一个还在发抖的女店员，眼神在对方脖颈的大动脉上游移，像是在看一块鲜嫩的牛排。
这就是灵气潮汐的副作用。
没有系统的引导，没有功法的约束，最初吸入灵气的人类，会被欲望和兽性接管大脑。他们不是修仙者，是人形的妖兽。
陈序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剧本里需要反派，但不需要这么低级的反派。”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那是连接赵天策耳麦的单向通道。
“赵院长，该出场了。”
……
江城上空，三百米。
赵天策踩在那柄“桃木剑”上，脚底的磁悬浮模块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虽然这套装备经过了多次风洞测试，但在这种高度吹冷风，还是让他腿肚子转筋。
“收到。”
赵天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纳米面甲的透明度，确保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冷酷、足够高深莫测。
“老板，直接杀吗？”
“杀鸡儆猴。”耳机里传来陈序没有温度的声音，“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昆仑学院院长，全球修仙领袖。你的每一次出手，都要符合‘仙人’的逼格。动作要帅，废话要少。”
赵天策咽了口唾沫，压低重心。
“走你！”
桃木剑尾部喷出一道看不见的离子流，带着他像一颗流星般俯冲而下。
金店门口。
几辆警车终于赶到。年轻的警员举着手枪，手心全是汗。
“不许动！趴下！”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那个外卖小哥的胸口，却只是嵌在肌肉里，挤出一点黑血。
“疼啊……”外卖小哥低下头，扣出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你弄疼我了。”
他猛地蹬地，水泥地面崩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警车。
就在警员绝望地闭上眼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嗡——”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