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需专家门诊。
已经是凌晨三点,但整个神经外科最顶尖的专家都被紧急召回。
会议室的灯光惨白,照在李婉略显憔悴的脸上。她手里夹着那根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烟——没点燃,只是为了闻那股烟草味提神。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映出那张黑色的核磁共振片子。
“结果出来了吗?”李婉问。
坐在首位的老教授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他指着片子上那个如同蜘蛛网般盘踞在大脑深处的白色阴影,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这不可能。”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从影像学特征来看,这是典型的胶质母细胞瘤,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脑癌之王’。而且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压迫在脑干和海马体之间。”
“说人话。”李婉冷冷地打断。
“晚期。不,比晚期还晚。”老教授咽了唾沫,“按照常规医学判断,这个病人的颅内压应该已经高到让他随时昏迷、癫痫,甚至失明。他的痛觉神经会每时每刻都在尖叫,那种疼,比生孩子还要疼十倍。”
“而且……”老教授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种程度的侵蚀,他的认知功能应该早就崩溃了。别说思考,连说话、走路都应该是奢望。”
李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了那个把全球各大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想起了那个在电脑屏幕上打出“你迟到了”的人。
想起了那个在冈仁波齐制造重力反转,在月球点亮黄金瞳的“神”。
“你是说……”李婉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在用一个早就该死掉的大脑,在跟全世界下棋?”
“医学上无法解释。”老教授摇头,“除非他是靠着某种超出常理的意志力,或者是某种药物在强行维持。但无论如何,他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多久?”
“最多三个月。”老教授竖起三根手指,“这还是乐观估计。如果他继续进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可能随时会脑死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婉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神话复苏”的节奏这么快?
从月球异变到冈仁波齐,再到现在的灵气潮汐,中间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原本她以为这是某种宏大的入侵计划,现在看来……
这根本不是入侵。
这是在赶时间。
“他在求生。”
李婉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或者是……他在拉着这个世界陪葬。”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个躲在幕后的男人,那个叫陈序的前导演。
他身患绝症,被科学判了死刑。所以他编造了一个谎言,一个关于进化的谎言。他试图打破科学的壁垒,把神话拉进现实,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疯子。”
李婉的手指捏紧了窗台,指节发白,“为了活下去,你不惜欺骗全人类?不惜让无数人因为修炼走火入魔而死?”
愤怒。
但愤怒之下,是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
一个快死的人,是没有底线的。
他就像是一个绑着炸弹冲进银行的劫匪,手里握着的不是引爆器,而是名为“神话”的权柄。如果世界不能救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炸掉这个世界。
“科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助手小声问道,“要发布通缉令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