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西山别院。
这里不是疗养院,是749局用来招待“特殊客人”的安全屋。四周的窗户都加装了防弹玻璃,墙壁里嵌着铅层,据说能隔绝辐射,也能隔绝窥探。
赵天策坐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个被他视作圣物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褐色的茶垢。
他对面坐着郭思远。
郭思远看起来很糟糕。眼袋浮肿,头发油腻,像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赵天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青蛙。
“赵院长,”郭思远没用那个充满敬畏的“仙师”称呼,而是用了个行政头衔,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的‘气’,今天顺畅吗?”
赵天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立领中山装,那是昆仑学院的制服,如今在全球范围内比阿玛尼的高定还要昂贵。
“郭施主,如果你请本座来,只是为了讨论这些俗事,那恕不奉陪。”赵天策起身要走。
“坐下。”
郭思远没有动,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滑过桌面。档案袋很薄,撞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看这个。看完再决定还要不要演这出戏。”
赵天策冷哼一声,手指一勾。按照剧本,这档案袋应该凌空飞到他手里。
但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他下意识地去感应体内的“灵力”,却发现那些平时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像是死了一样沉寂。
“别费劲了。”郭思远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红灯,“这里开了全频段电磁干扰。你的那些纳米机器人,或者是别的什么高科技玩具,现在都接收不到信号。”
赵天策瞳孔一缩。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郭思远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他伸手撕开档案袋,把那张黑色的核磁共振片子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赵天策面前。
“看看你的神。”
赵天策低头。
那是一颗大脑。而在大脑的深处,一团白色的阴影狰狞地盘踞着,像是一只正在啃食宿主的寄生虫。
“这是谁?”赵天策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序。”郭思远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在泰山给你‘传道’的人,那个给你剧本的人,那个所谓的……守墓人。”
轰。
赵天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可能……”他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师尊是陆地神仙,早已超脱生死……”
“神仙?”郭思远站起来,一步步逼近,“神仙会得胶质母细胞瘤?神仙的寿命只剩三个月?神仙需要靠吃止痛药来维持清醒?”
他把那张通缉令也扔在桌上。上面印着陈序的照片,脸色苍白,眼神阴郁,和一个普通的绝症病人没有任何区别。
“醒醒吧,赵天策。”
郭思远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赵天策的神经,“根本没有什么修仙,没有什么灵气复苏。这一切,都是那个疯子编出来的骗局。你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你只是他用来欺骗全世界的一个道具,一个穿着高科技戏服的小丑!”
“闭嘴!”
赵天策大吼一声,伸手去抓桌上的片子,想要把它撕碎。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他在害怕。
那种恐惧不是源于敌人的强大,而是源于脚下根基的坍塌。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这段时间的风光、那些万人敬仰的目光、那种掌握力量的快感……算什么?
一场梦?
“承认吧。”郭思远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只要你跟我合作,指证陈序,我们可以算你是受害者。国家会给你新的身份,你可以……”
滋——
一声极其尖锐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