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江城的雾气更重了。
凌晨两点,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只有少数夜猫子还守在收音机前,听着那些关于“地心人”的午夜怪谈。
滋滋——
突然,所有的调频广播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不仅仅是广播。
出租车里的电台、便利店的背景音乐、甚至是路边还没关的广告大屏,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
一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我是李婉。”
“前国安局特别调查科科长,现任749局临时负责人。”
声音很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知道你在听。”
“我也知道你能听到。”
“陈序。”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城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地下防空洞里。
陈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正准备给自己注射一针止痛剂,针头悬在静脉上方,却没有刺下去。
他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那个老式收音机。
那个女人,居然敢这么玩?
“你可以继续躲着,也可以继续制造那些神迹来吓唬我们。”
李婉的声音继续传来,“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我想你会感兴趣。”
“不是你的病历,也不是你的通缉令。”
“是你三年前写的一份剧本手稿。”
“《人类补完计划》。”
陈序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剧本。
那是他在确诊脑癌之前,在一个醉酒的夜晚,写下的关于“如果世界末日来临,该如何拯救文明”的狂想。那里面记录了他对人性最阴暗的剖析,也记录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绝望。
他以为那份手稿早就丢了。
“今晚十二点。”
“江城电影学院,旧校区,第三放映室。”
“我一个人去。没有埋伏,没有窃听。”
“如果你不来,明天早上,这份手稿就会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上。我会告诉所有人,他们崇拜的神,其实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可怜虫。”
滋——
信号切断。
广播里恢复了沙沙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深夜情感节目的片头曲,显得格外荒诞。
陈序拔出针头,扔进垃圾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笑了,笑得有些剧烈,牵动了肺部的伤口,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对手。
郭思远太蠢,只想着用证据去砸碎神像。
而李婉不一样。她看穿了这场戏的本质——这是一场关于人性的博弈。她没有试图拆穿魔术,而是直接走到了魔术师的面前,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威胁我?”
陈序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