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脚下,风停了。
那不是自然界的风停,而是空气被某种巨大的质量体强行挤压、凝固后的死寂。
六千尊黑金陶俑在距离山脚三百米处停下脚步。
没有口令,没有整队。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切断了电源,那种令人窒息的行军脚步声戛然而止。
站在最前方的将领俑,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睛盯着漆黑的山体,仿佛透过了几百米厚的岩石和泥土,看见了里面沉睡的某种东西。
它双手握住长戈,高举过头,然后重重地插进柏油路面。
“跪。”
一声低沉的嘶吼。
轰!
六千名秦军战士同时单膝跪地。
这一跪,膝盖砸碎了路面,也砸在了全世界的心口上。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大地开始咆哮。
“地震波异常!震源深度……不对,震源就在地表!”
临时指挥车里,技术员看着屏幕上几乎拉成直线的波形图,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山……山在动!”
不是形容词。
骊山真的在动。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在探照灯的扫射下,开始诡异地扭曲、隆起。就像是一张平铺的桌布下,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顶破布面钻出来。
“快跑!是山崩!”
还在外围试图拍摄的胆大记者们终于感到了恐惧。
无数碎石从山顶滚落,带着烟尘,像是从天而降的炮弹。树木被连根拔起,巨大的裂缝顺着山体蔓延,发出的声音像是老旧的骨头被硬生生掰断。
几块足有卡车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泥石流,呼啸着冲向山脚下的游客集散中心。那里还有几百名没来得及撤离的滞留人员。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炸成一片。
绝望。
在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比蚂蚁强壮不了多少。
指挥官王铁军眼眶崩裂,他看着那滚落的巨石,手里的枪举起来又放下。开枪?打石头?除了听个响还能干什么?
就在巨石即将碾碎第一排建筑物的时候。
嗡。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射出。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托住了那几块重达数十吨的巨石。
画面定格了。
巨石悬停在半空,距离地面不到三米。下面趴着的人甚至能看清石头表面粗糙的纹理,和那一层即将落下的灰尘。
紧接着,那道金光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篆字,烙印在虚空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山。
“这就是……阵法?”
钱卫国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把桌角捏得发白,“不是反重力,是‘定’。它修改了这片区域的空间坐标属性。”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现在才上桌。
陈序坐在轮椅上,看着监控画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他的鼻孔里渗出一丝血迹,随手用纸巾擦掉。
为了这一幕,他透支了三天的寿命。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