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呼唤朕？”
这声音并不大，也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的渲染，但它违背了声学传播的物理铁律，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顺着地磁场线，在全球六十亿人的耳蜗深处引发了共振。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音叉，轻轻敲击了一下你的脊椎骨。
冈仁波齐脚下，寒风呼啸，但没有人觉得冷。
所有人都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不仅是因为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更是因为——腿软。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维度的巨物时，身体本能会切断逃跑的指令，选择臣服以求生存。
废墟之上，那尊高达百米的黑金机甲缓缓垂下头颅。
它没有五官，只有那张青铜面具上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眼缝。透过这双眼睛，远在燕京出租屋内的陈序，正冷漠地俯瞰着这群蝼蚁。
“咳咳……”
陈序捂着嘴，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滴落在满是烟头的键盘上。
脑子里的肿瘤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搅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那是赌徒梭哈赢了之后的狂热。
屏幕上，认知度的数值正在以每秒千万级的速度疯涨。
“系统，同步率多少？”
【机甲同步率：85%。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即断开连接。】
“断个屁。”陈序擦了一把鼻血，手指在触摸板上狠狠一划，“既然那个美国女人想要战争，我就给她战争。不过，是在我的规则里。”
……
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那里显示着冈仁波齐的实时画面——那是唯一一颗还在运作的高轨道卫星传回来的。
原本应该被夷为平地的雪山，此刻却矗立着十二尊神魔般的金人。而那枚携带了三十万吨当量的核弹头，就像是一个被掐灭的烟头，连一点灰尘都没能留下。
“这不可能……”
凯瑟琳·沃克瘫坐在椅子上，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滑稽。她手里的咖啡杯早就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浸湿了那双昂贵的高跟鞋。
物理法则失效了。
热力学定律被强奸了。
那个不仅能气化导弹，还能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心灵广播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局长！第七舰队发来急电！”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海面在上升！”
“什么？”凯瑟琳茫然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热线电话响了。
那是直通大洋彼岸最高层的专线。
凯瑟琳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把抓起听筒。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个苍老但极其强硬的中文声音。
是钱卫国。
“沃克女士。”钱卫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们刚刚，是不是往我国领土扔了一个鞭炮？”
“钱！你听我解释！”凯瑟琳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误判！是系统故障！我们可以赔偿！我们可以……”
“不用了。”
钱卫国打断了她。
“既然是误判，那我也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是一种自然现象的误判。”
“等等！你要干什么？钱！你不能……”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凯瑟琳呆呆地拿着听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太平洋，关岛以西三百海里。
美军第七舰队，“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战斗群正在执行一级战备巡航。
海风腥咸，浪高两米。
雷达屏幕上一片干净，没有任何敌军信号。
但舰长威尔逊上校却觉得胸口发闷，就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低气压。他走到甲板边缘，看向深邃的海面。
“奇怪……”他喃喃自语。
不知何时，海浪停了。
不是那种风平浪静，而是整个海面像是一块被冻住的蓝色果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紧接着，船体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嘎吱——
“怎么回事？触礁了？”威尔逊大吼。
“长官！重力仪读数异常！”副官在舰桥里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重力在增加！两倍……五倍……十倍！上帝啊，那是三十倍重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