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收回手里的红笔。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复合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背。那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漏风的破筛子。强行吞噬系统本体留下的后遗症，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
视网膜上，暗金色的系统面板静静悬浮着。
【物种演化（初级）】和【深海环境改造（初级）】两个图标亮着微弱的光。下方是一串刺眼的数字：认知度余额，0。
没有认知度，这两个高级权限就是一堆废代码。
陈序的目光在世界地图上游走。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在马里亚纳海沟捏一头深海巨兽出来，给全人类一点小小的克苏鲁震撼。但现在囊中羞涩，凭空造物的成本太高了。
得找个“借鸡生蛋”的法子。
他的视线顺着太平洋的洋流图往上滑，最终停留在日本东海岸。
福岛。
陈序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这地方的核污水排海好几年了。这片海域的海洋生物，基因链本来就在崩溃和重组的边缘疯狂试探。如果在这个基础上，他再稍微加一点“灵气”作为催化剂呢？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陈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把核辐射变异包装成“灵气污染”和“远古妖族复苏”，科学界那帮老头子自己就会跳出来用各种理论替他圆谎。这能省下一大笔“无中生有”的认知度开销。
“系统，锁定福岛以东一百二十海里区域。”
陈序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区域已锁定。当前区域生物基因稳定性：极低。】
“抽取我仅存的一点生命力，兑换最低限度的灵气，投放到该区域。开启物种演化干涉。”
陈序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着桌子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直扎进脑髓，他喉咙一甜，硬生生把涌上来的一口黑血咽了下去。
太平洋，福岛以东海域。
“丸山号”远洋渔船正在漆黑的海面上颠簸。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甲板。年轻的船员大辅穿着黄色的防水服，躲在驾驶舱外面的屋檐下。他手里举着一部套着防水壳的手机，正在暗网的一个猎奇论坛开直播。
“老铁们，看清楚了！这里是禁捕区！！”
大辅对着镜头大喊，风声把他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这里的鱼群声呐反馈简直大得离谱！船长说干完这一票，回东京能买一套千代田区的公寓！！”
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百个夜猫子，弹幕稀稀拉拉的飘过，大多是在嘲讽他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了。
甲板中央，绞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六十多岁的老水手佐藤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粗糙的双手死死把着操纵杆。钢缆绷得笔直，上面挂满了绿色的海藻和不明粘液。
“起网！！”
佐藤嘶哑的吼了一嗓子。
巨大的拖网破水而出，重重砸在甲板上。
没有想象中银白色秋刀鱼翻腾的画面。网兜里装满了一坨坨黑红相间的肉块，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像是屠宰场里堆积了半个月的下脚料。
大辅举着手机凑了过去。
“这什么鬼东西......”
佐藤骂骂咧咧的走上前，抽出腰间的短刀去割网绳。
就在绳子断裂的瞬间，那一堆黑红色的肉块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浑身长满黑色骨刺的怪鱼猛的从网眼里挤出脑袋。它没有眼睛，原本应该是鱼鳃的位置，长着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咔嚓。
怪鱼一口咬住了佐藤的左手。
那些牙齿根本不是鱼类的结构，而是类似人类的臼齿和犬齿混合体。佐藤的半个手掌连同三根手指，直接被硬生生嚼碎。
“啊！！！”
佐藤倒在甲板上凄厉的惨叫，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大辅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机镜头死死对着那条在甲板上疯狂扑腾的怪鱼。
病房里。
陈序看着视网膜上传回的实时画面，眉头微皱。
太糙了。
这种纯粹靠核辐射引发的基因崩溃，虽然省钱，但造出来的怪物毫无美感可言，完全是随机拼凑的畸形儿。
不过，用来制造初期的恐慌，足够了。
“加速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