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甲板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舰长手里的望远镜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他仰起头,死死盯着舰艏前方那片隆起的黑色水域。
海水已经彻底失去了液体的物理形态,粘稠的贴合在那个正在上浮的庞然大物表面。那些闪烁着冷光的黑色菱形鳞片,每一片都比一辆主战坦克还要巨大。鳞片边缘摩擦产生的刺耳金属刮擦声,顺着海水直接穿透了驱逐舰的装甲,扎进每一个水兵的耳膜。
“左满舵!!两车全速倒退!!”
舰长抓起胸前的通讯器疯狂咆哮。他的声带因为过度用力撕裂了,吐出的字眼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约翰·保罗·琼斯”号庞大的舰身在海面上剧烈倾斜。燃气轮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尾部的螺旋桨疯狂搅动着海水,试图把这艘九千吨级的战争机器拉出死亡半径。
毫无作用。
海面下传来的巨大引力彻底接管了这片水域的物理规则。
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恐怖漩涡正在成型。驱逐舰就像是被卷入抽水马桶的塑料玩具,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着漩涡的吸力,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个黑色水包的中心滑落。
声呐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副声呐兵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双手捂着不断往外冒血的耳朵,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痉挛着。
“长官......水下的质量超标了......那个东西的体积比五艘尼米兹级航母加起来还要大!!”
他跪在甲板上,眼泪混着鼻涕砸在钢板上。
“它锁死我们了!!”
舰长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顶在副声呐兵的脑门上。
“闭嘴!!滚回你的岗位去!!”
他转头看向武器控制台的方向,双眼布满血丝。
“管它是什么东西,给我把发射管里所有的MK46反潜鱼雷全部打出去!!近防炮自由射击!!”
刺耳的警报声中,六枚反潜鱼雷拖着白色的航迹,一头扎进漆黑的漩涡。甲板两侧的“密集阵”近防系统同时开火,每分钟四千五百发的贫铀穿甲弹在海面上交织出两道刺眼的火鞭,狠狠抽打在那些露出水面的黑色鳞片上。
轰!!轰!!轰!!
鱼雷在水下接连起爆。六道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高压冲击波把驱逐舰推得剧烈摇晃,几名没抓稳护栏的水兵直接被甩进了沸腾的海水里。
水花落下。
舰长死死抓着栏杆,指关节因为充血泛出青白色。
那层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脊背,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贫铀穿甲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了一簇簇微弱的火星,随后就被弹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这根本谈不上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维度碾压。
燕京地下基地,特护病房。
陈序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视网膜上,系统的高维视角把整个马里亚纳海域的画面清晰的投射进他的脑海。
九千吨的驱逐舰,在五百米长的鲲鹏幼体面前,渺小的可笑。
“人类总是对自己的火力有着盲目的自信。”
陈序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针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极差,每一次动用系统权限,脑子里的肿瘤都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但他眼底的光芒却亮得吓人,那是绝对理智掌控全局的冷酷。
“我为众生牧神。”
陈序在屏幕前打了个响指,下达了最终指令。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