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伤口,春桃收拾药箱时,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公主,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宇文音看着她。
春桃看了看四周,确定殿内没有其他人,才凑近一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个宫女……就是太子中毒那天,您指认的那个穿青色宫装的宫女……她死了。”
宇文音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死的?”她问,声音也压得很低。
“说是失足掉进井里淹死的。”春桃的声音在发抖,“昨天早上发现的尸体。内务府的人去捞上来时,人都泡肿了。他们说,那宫女叫翠微,是在御花园做杂役的,那天晚上不当值,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井边。”
失足。淹死。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深宫里几乎等于“灭口”。
宇文音的手指收紧。她知道,线索断了。那个宫女可能是下毒的执行者,也可能是知情人。但现在她死了,死无对证。太子中毒案,恐怕很难再查下去了。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她问。
“宫里的人都知道。”春桃说,“但大家都说是意外。内务府已经结了案,说是那宫女夜里去井边打水,脚滑掉了下去。”
“脚滑。”宇文音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光滑的假山上脚滑摔下来,在井边脚滑掉下去。这个宫里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
她看着春桃惊恐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卷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太子中毒,宫女灭口,皇帝加派侍卫监视,教习嬷嬷严格教导礼仪……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不想让她继续追查,也不想让她“胡闹”。
而那个人,或者那些人,就在这座皇宫里。
“春桃,”她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多留意宫里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但记住,不要主动打听,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安全第一。”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宇文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橘红色。栖音阁的庭院里,那几株海棠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现代解剖室窗外的那棵梧桐树。每年秋天,梧桐叶也会这样飘落,金黄一片。那时候她总是很忙,忙着解剖尸体,忙着写报告,忙着追寻真相。她以为那样的生活很累,但现在想来,至少她是自由的。
而现在,她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身边危机四伏。她不知道原来的七公主是怎么摔下假山的,不知道太子中毒的幕后黑手是谁,不知道那个叫翠微的宫女是真的失足还是被灭口。
她只知道,她必须活下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用这个陌生的身份,活下去。
夜色渐浓,宫灯一盏盏亮起。栖音阁外,侍卫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无声的屏障。
宇文音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