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慈航静斋真的掌握了某种与战神殿相关的关键信息或方法,那么她们做出一些看似疯狂的举动,似乎也有了解释——为了那无上机缘,冒一些“政治风险”,或许在她们看来是值得的。
但问题是,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真的值得押上整个门派的命运吗?
还是说,她们自信能够掌控局面,或者……有绝对的把握,在各国皇室反应过来并施以雷霆之怒前,就已经达成了目的,拥有了足以自保甚至无惧威胁的力量?
“看来,想知道真相,真的必须亲自去洛阳走一遭了。”
赵天行最终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
白灵儿闻言,俏脸上顿时露出诧异之色,大眼睛眨了眨,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兄……你说什么?你要离开山谷?去洛阳?”
这无名山谷,虽是阴癸派一处颇为隐秘的据点和小型基地,但除了被祝玉妍“寄存”于此十八年的赵天行,其他阴癸派弟子并不常驻于此,祝玉妍和婠婠也是有事才来,办完即走。
白灵儿是知道赵天行那个“怪癖”的——整整十八年,寸步不离此谷!明明身怀绝技,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堪称恐怖,却像个大家闺秀般深居简出,死活不肯踏足江湖。
祝玉妍早期没少为此事恼火,多次想让他出谷历练,增长见识,磨砺心性,甚至明确下达过命令。
但赵天行总是能用各种匪夷所思、听起来极其奇葩的理由推脱掉,什么“今日不宜出行”、“昨夜观星,杀气冲牛斗,恐有血光之灾”、“顿悟在即,不可移动”……到后来,连祝玉妍这等心志坚定之辈,都快要对自己这个捡来的男弟子“放弃治疗”了,只觉得他空有一身好根骨和武功,却毫无上进之心与江湖野望,简直是一条扶不上墙的咸鱼。
也只有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婠婠,因着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会时常抽空来看望他,陪他说说话。
白灵儿起初是为了和婠婠“别苗头”,才也常往山谷跑,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这里有个“宅男师兄”。
如今,这条公认的“咸鱼”,居然主动说要出谷?还要去洛阳那等风波中心?
赵天行迎着白灵儿难以置信的目光,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感慨与决意的神色,朗声道。
“独居山谷十八载,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如今功行初成,也是时候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广阔的九州天地了。总不能让天下武林,只知慈航静斋有仙子,却不知我阴癸派,亦有俊杰吧?”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气势十足,仿佛一位隐忍多年、终于要出山震惊天下的绝世天才。
白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觉悟”震得半晌回不过神,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师兄……你若是早有这份‘觉悟’,师傅她……恐怕也不会对你失望透顶了……”
赵天行闻言,心中唯有苦笑。
他不出谷,那是系统的硬性要求,为了活命和未来的发展,他不得不从。
但这个理由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言说。面对祝玉妍一次次带着期盼与严厉的催促,他只能绞尽脑汁想出各种蹩脚借口搪塞。
祝玉妍是何等人物?那是将阴癸派打理得井井有条、与慈航静斋争锋多年不落下风的铁腕女王,性格强势,信奉实力与进取,讲究男女平权,最看不上懦弱无能、不思进取之辈。
赵天行那种“龟缩”行为,在她看来,简直是不思进取、浪费天赋的典型,自然会越来越失望。
久而久之。
“赵天行是条咸鱼”这个印象,不仅在祝玉妍心中根深蒂固,甚至在整个阴癸派内部都成了某种共识。
连那位性好渔色、连祝玉妍亲生女儿单美仙都敢下手的“魔隐”边不负,都从未将赵天行视为任何意义上的威胁。
一方面固然因为赵天行是祝玉妍的亲传弟子,边不负多少要给掌门面子。
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边不负根本就没把这条“咸鱼”放在眼里——一个连山谷都不敢出的家伙,能有什么出息?值得他费心关注或针对吗?
“往事休提。”
赵天行挥了挥手,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的“黑历史”一笔勾销。
“既然决定出谷,事不宜迟。灵儿,你稍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洛阳。”
决定既下,行动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