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道友所言，触及了皮毛。
那一刀……已然看破了天地人三才在此局中的细微变化。
边不负体内的气血流转、真气循环的节点、乃至他残存心念波动的瞬间破绽，在那一刀挥出前，便已被彻底锁定、串联、并‘决定’了结局。
刀锋所向，非斩肉体，实斩‘因果’。故而，在刀及身之前，边不负的‘生’之可能已被斩断，他实则……在刀光起时便已‘死’了。
赵天行那一刀，不过是让这个‘死亡’的事实，在现实层面显现出来罢了。”
宋玉致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天地人三才”、“斩因果”、“死在前显在后”，对她而言简直如同天书！
她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兄长宋师道，压低声音问道。
“二哥……你，你听懂了吗？什么因果、决定的……太玄乎了吧？”
宋师道脸上亦是苦笑连连，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玉致，为兄也……看不太懂，听不太明白。
但正因如此，才更觉可怕。宁大宗师和晓梦大师是何等人物？
他们既然都如此说，且神情绝非作伪，那便意味着……赵天行那一刀，确实蕴含着我们境界未到、无法理解的莫大玄机。我们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厉害，恰恰可能说明……它厉害到了我们连‘看’的资格都没有的地步。”
“我不信！
周围这么多人，总有人能看懂吧？”
宋玉致还是有些不服气，她觉得可能是这两位宗师在故弄玄虚。
她转动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围观高手，希望能从其他人脸上找到“不以为然”或者“不过如此”的表情来佐证自己的看法。
然而，顺着宋师道之前隐晦指点的方向，以及她自己仔细的观察，宋玉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骇然发现，周围那些气息沉凝、明显是真正高手的武者中，竟有不下三成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与宁道奇、晓梦大师类似的神情——或凝重沉思，或惊叹骇然，或眉头紧锁似在苦苦推演！
甚至，她看到了不远处屋顶上，那位来自静念禅院、修炼闭口禅多年、德高望重的了空禅师！
这位老僧此刻虽然依旧双目微阖，但宋玉致分明看到，他那干瘪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欲言又止，仿佛内心也因那一刀而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连这位精修佛门禅功、几乎不问世事的老禅师都似乎被触动……宋玉致终于开始动摇了，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力太差，修为太浅，完全没能看出那一刀真正的恐怖之处？自己刚才那番“我上我也行”的言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岂非如同井底之蛙的妄言？
“玉致。”
宋师道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变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安慰道。
“不必过于纠结。武道之路漫长，境界未到，强求理解反而可能乱了心神。
为兄也未能窥得其中奥妙。
不过，晓梦大师的话虽然玄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赵天行厉害的，或许并非那一刀本身的招式或力量，而是他‘出刀的时机’、‘刀锋所指的方向’以及‘挥刀的目的’。
这三点，在那一刹那，被他完美地统一并执行了，这才造就了那看似简单、实则惊世骇俗的一击。”
宋玉致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与求证的心态，望向晓梦大师，鼓起勇气问道。
“晓梦大师……那一刀，真的……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厉害到……连我父亲……”
晓梦大师清冷的目光落在宋玉致带着倔强与困惑的俏脸上。
她虽然境界修为高深，被誉为大秦道家天宗第一人，但毕竟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且常年居于高位，参悟天道，对于如何向一个境界、见识远低于自己的人解释玄奥的道理，并不擅长。
她心中明镜似的清楚那一刀的层次与意义，但若要详细拆解、循序渐进地说明，却非她所长。
面对宋玉致执着的追问，晓梦大师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恢复那亘古不变的冰冷神情，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让宋玉致几乎要抓狂的答案。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懂了，便是懂了。不懂，强求亦是无用。”
这话说得高冷而“无情”，直接将宋玉致满腔的疑问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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