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太湖曼陀山庄,我母亲便是庄主。你既已醒来,还请放手,这般无礼,若让我母亲知晓,恐有祸事。”
她试图用山庄的威名与母亲的严厉来震慑对方,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法。
然而赵寻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他刻意皱起眉,眼神里装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警惕,声音也压得低沉。
“曼陀山庄?王夫人?姑娘,我刚刚死里逃生,此刻头晕目眩,难辨敌友。你的一面之词,叫我如何轻信?万一……你和那湖上袭击我的人是一伙的,用这番说辞诈我,我岂不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
他这话说得似是而非,带着重伤初醒之人应有的疑神疑鬼,手臂却暗中加了半分力道,将她搂得更稳了些。
怀中少女的身子微微一僵,那温软纤细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春衫清晰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雅体香,竟让他心神晃了一晃,但面上依旧维持着警惕困惑的表情。
王语嫣何曾听过这般混账逻辑,又何时经历过这等无赖行径?她只觉得脸颊耳根烫得厉害,心中那股慌乱又夹杂着莫名的气恼越来越盛。
她想起表哥慕容复,表哥向来风度翩翩,言辞有度,若知道她此刻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轻薄……她简直不敢想象。
“你……你胡说什么!”
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怒气,试图用力向后仰头,拉开距离。
“我若与袭击你的人是一伙,何必费心救你?那参丹虽非绝世珍品,也是上好的温补药材!早知你醒来这般……这般无赖,我当初就该、就该让你在湖里淹死算了!”
这话说得又急又气,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赵寻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头一挑,那双因为洗髓丹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让我淹死?”
他低声重复,忽而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苍白却渐显俊朗的脸上绽开,竟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俗话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姑娘你生得……嗯,怎么说呢,恍若姑射仙子,凌波洛神,这般容貌,说起谎话来,恐怕更容易让人信以为真吧?”
这话前半句还在胡搅蛮缠,后半句却已是赤裸裸的夸赞。
王语嫣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住了。
漂亮?仙子?洛神?这些词汇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
曼陀山庄里,除了母亲,便是婢女仆妇。母亲对她管教严厉,督促她读书识理、熟记武学,却从不曾谈论过她的容貌。
那些婢女们或许心中觉得小姐貌美,但谁敢当面品评?至于表哥……表哥与她谈论的,从来都是天下大势、复兴大业、各派武学精要,何曾说过半句与容貌相关的话?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回过神来,羞恼更甚,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什么漂亮不漂亮……曼陀山庄里除了母亲,便只有婢女仆妇,谁会……谁会关注这些!”
她说的是实情,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地泄露出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长久忽视的怅然。
赵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情绪。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难怪姑娘不自知。
那正好,今日既然让我遇见了,这‘关注’之事,便由我来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眼神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姑娘救命之恩,赵某无以为报。古人云,大恩不言谢,但还有下句——唯有以身相许。姑娘觉得这个报答方式如何?”
“你!”
王语嫣气得浑身发抖,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被冒犯。
这登徒子,不仅抱着她不放,还满口轻薄之言!
“谁稀罕你以身相许!你快放开我!不然……不然我真要喊人了!我母亲就在庄中,她若知晓,定将你……”
她本想说出“做花肥”之类的狠话,但终究心软,说不出口,只是瞪着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明眸,试图用眼神逼退他。
见她羞恼交加,挣扎的力道也大了些,赵寻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脸皮极薄的姑娘恐怕真要不管不顾喊出声。
他话锋一转,手臂的力道稍微松了松,却依旧没完全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