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未实际修炼,但凭借对武学原理的深刻理解和对经脉穴位的烂熟于心,这初次尝试运转内功,竟没有半分滞涩。心神沉静下来的瞬间,体内那原本狂暴乱窜的灼热药力,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变得“听话”了一些。
一缕细微却坚韧的内息,自虚无中生出,从丹田气海处萌芽,小心翼翼地按照《小无相功》的路线开始游走。
所过之处,那磅礴的药力热流像是找到了宣泄的渠道,丝丝缕缕地被这微弱的内息牵引、吸纳、融合,变得温顺起来,跟随内息一同沿着奇经八脉缓缓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初时的灼热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愉悦的呻吟。
杂质被药力逼出体表,化作更细密的汗珠,但那汗水却不再粘腻难受,反而带着一种清爽。
内力与药力融合后不断壮大,运行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王语嫣渐渐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中。
她“看”到自己体内经脉被拓宽,气血变得旺盛澎湃,骨骼更加致密坚韧,肌肤愈发莹润通透。
一种充盈的力量感,伴随着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充斥全身。
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的环境,甚至忘记了床边还站着一个人,完全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赵寻见她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脸上痛苦之色尽去,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玉般的光泽,知道她已经成功引导了药力,进入了深度修炼。
他轻轻松了口气,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四周。
方才情急,只顾着与王语嫣周旋,此刻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并非普通房间。
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经过人工修葺,显得宽敞而干燥。洞壁上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中密密麻麻、依壁而立的木制书架。书架高大厚重,几乎触及洞顶,上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书籍卷轴。书架侧面贴着清晰的签条,借着明珠光辉,可以看清上面的字迹。
昆仑派、少林派、青城派、蓬莱派、天山派、大理段氏、丐帮、慕容氏……几乎囊括了九州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门派势力。
书架上摆放的,正是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招式图谱、以及一些相关的奇闻杂记、医药毒经。
“琅嬛玉洞……”
赵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惊叹。果然是这里,曼陀山庄收藏天下武学的秘地,王语嫣成为“活武学宝典”的根源所在。
他走到距离床边不远的一张石桌旁。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一方砚台中还有未干的墨迹。旁边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正是《伤寒杂病论》。
书页间夹着几张素笺,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注解和药方推测,看墨迹新旧,显然是近日所写。
看来,王语嫣为了救治昏迷的他,不仅冒险将他藏在这隐秘的琅嬛玉洞中,还特意在此翻阅医书古籍,寻找救治之法。
这份细心与善意,让赵寻心中微暖。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若非赵寻服下洗髓丹后耳力大增,几乎难以察觉。
他立刻转身,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色衫裙、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正端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正是之前与王语嫣对话、被唤作“幽竹”的那个丫鬟。
幽竹一抬头,猛地看见站在石桌旁的赵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手一抖,托盘里的碗盏差点滑落。
她勉强稳住,警惕地后退半步,压低声音急问。
“你……你是谁?怎会在此?我家小姐呢?”
赵寻见她紧张,也压低声音,温言道。
“姑娘莫慌,我便是你家小姐从湖中救回之人,赵寻。方才刚刚苏醒。”
幽竹闻言,仔细打量赵寻。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面容清俊,眼神清明,气度不像歹人,而且确实与三日前小姐带回时那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书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精神气色好了太多。
她心中惊疑稍减,但左右张望,不见王语嫣身影,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