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魔尊封山留小禾
林小禾打完那个哈欠后，空气里那股看不见的波动又散出去了。前排三个弟子猛地睁开眼，脸上全是狂喜：“来了！又来了！”“灵脉在震！我快破了！”“福星今日格外旺！”他们激动得连滚带爬往前蹭，闭眼盘坐，像是生怕错过一缕风。
她缩了缩脖子，把油纸包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心想这玩意儿要是也能自动变成灵器，她早就拿去换十串糖葫芦了。
可没人理她想什么。这些人只看结果——她坐着，他们就突破；她喘气，他们就通经；她打个盹，整片禁地都能冒出灵气云雾。至于她愿不愿意，累不累，有没有想回家吃面，根本不重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摊着，阳光落在皮肤上，暖是暖，但总觉得这手不是自己的了。动一下，有人跪；呼一口气，有人哭；连发梢泛金光都被记进《福星言行录》里当吉兆解读。她现在连眨眼睛都得掂量——万一被当成“赐福眨眼”，下一秒就有长老来磕头求渡劫机缘。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刚抬屁股，旁边一个弟子立刻睁眼大喊：“别走！福星别走！我还差一丝就能筑基！”紧接着七八个人跟着睁眼，齐刷刷抬头看她，眼神亮得吓人，像村口等喂食的狗。
她僵住。
坐回去。
膝盖酸，腰也胀，但她不敢再动了。她怕自己哪怕只是挠个痒，都会被人写成“福星抚体，万灵复苏”。
她不是神，她就是个想躺着啃馒头的小姑娘。
可现在，她连躺平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就在她盯着地面发呆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谁下令，也不是谁出声提醒，而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玄渊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也没抬手，只是一步步走近。黑袍垂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落下，地面霜层就往外扩一圈。那些原本挤成一团的弟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再退，最后自动分开一条道，像被无形的手扒开的潮水。
他走到她面前，三尺远，站定。
风停了。连树叶都不晃。刚才还嗡嗡作响的灵气潮，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凝在空中。
林小禾仰头看他。他低眸，目光沉得不像活人，倒像是山底埋了千年的寒铁。
“你若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过冰面，“我封山百年，谁也别想修。”
她愣住。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狠，而是因为他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饭凉了”。
可这话的意思，比炸一座山门还重。
封山百年？魔宗上下几千弟子，从炼气到化神，全靠山中灵脉维系修行。他这一封，等于断了所有人前路。没人能突破，没人能渡劫，连日常吐纳都得靠外购灵石苟延残喘。
他不是在威胁她。
他是拿整个宗门的未来，跟她赌一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疯了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眼前这个人，眼神冷得能冻死火，可偏偏站得笔直，像座不肯塌的山。他不像在开玩笑。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魔宗殿宇层层叠叠，在夕阳下泛着暗金光。主峰上还有弟子在练剑，剑鸣清越；偏殿有丹炉冒烟，药香隐约飘来；后山灵田里，稻穗随风轻摆，泛着微光。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每天吃饭、练功、做梦、盼着哪天能飞升。
可如果她走了，这一切都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