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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蓝石幽芒潜寒渊1(1 / 2)

左手像一截被遗忘在冰原深处的枯枝,沉重、麻木、冰冷,与躯干唯一的联系,是那深入骨髓的、持续不断的、细密如针的刺痛。每一次微弱的脉搏,带来的不是暖流,而是更清晰的、仿佛冰碴在血管里刮擦的痛楚。

林溪蜷缩在听竹小筑冰冷的床铺上,右臂环抱住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玄尘子留下的“三日恢复已是万幸”像一句冰冷的谶言,悬在头顶。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撑过这三天。寒气仿佛已经从手臂蔓延到了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的摩擦感,意识在昏沉与锐痛的边缘来回摆荡。

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下意识地摸索着,碰到了枕边那枚冰凉的铜钱。指腹摩挲过粗糙的锈迹,触感真实,将他从濒临溃散的意识边缘稍稍拉回。他紧紧攥住它,仿佛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浮木。

“看……”观主最后的话语,在昏沉的脑海里盘旋。“看这洞中的冰,看岩石的纹……看它们‘呼吸’的节奏……”

呼吸?那些死物,怎么会有呼吸?

可左手那恐怖的阴寒,那与岩石刻痕强行“连接”时,感受到的、岩石深处传来的沉重“脉动”,却又真实不虚。

或许……观主说的“看”,并非用眼,而是用那差点被冻僵、被吞噬后……残余的“感觉”去“看”?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磷火,微弱,却顽强。

他不再试图对抗左臂的剧痛和寒冷,也不再强求自己立刻“恢复”。而是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从疼痛本身,转移到“感知”疼痛的细微差别上——那阴寒是如何一丝丝侵蚀的?刺痛在哪个位置最尖锐?麻木的区域有没有极其缓慢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的脉动?还有,左手掌心那枚铜钱,隔着麻木的皮肉,是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冰寒的……共鸣感?

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冰冷。但当他将心神沉入这种近乎自虐的“内观”时,一些极其细微的、以往从未注意的“变化”,如同沉在水底的砂砾,开始隐约浮现。

那阴寒,并非均匀分布。在食指胎记周围约一寸的范围内,温度似乎……比其他地方高了极其微小的一丝丝?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更接近“死寂”的恒温,仿佛那里是寒气侵蚀的一个“顽固据点”,或者说,是寒气与某种残留物僵持的“前线”。

刺痛也并非毫无规律。每当窗外风势加强,竹涛声起,那刺痛似乎会随之“起伏”,如同应和。而当他自己心跳因某些思绪骤然加速时,刺痛也会猛地尖锐一下。

最奇异的,是掌心铜钱的触感。隔着麻木的皮肉,那冰凉的金属感之下,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震动”?不像是手在抖,更像是铜钱自身,在回应着什么——是窗外呼啸的风?是远处山林里某只夜枭的啼叫?还是……他体内那僵持的阴寒与残留意念?

林溪不知道。但他开始“看”了。用这具饱受折磨的躯体,用这残存的一丝心神,笨拙地、痛苦地去“看”自身内部的“动静”,去“猜测”与外界的关联。

第一天,在昏沉、剧痛和这种笨拙的“内观”中艰难熬过。除了发现自己似乎没那么容易彻底昏死过去之外,别无收获。

第二天,陈师叔来过一次。他板着脸,检查了林溪的左臂,指尖带着淡淡的药草暖意拂过几个穴位,眉头紧锁。

“寒气侵经蚀脉,已伤及根本。观主让你乱来?”他语气不善,但还是留下了一瓶气味辛辣的药油,“每日揉搓肩井、曲池、合谷三穴,不可直接触碰伤处。能否恢复,看你造化。”

药油带来的暖意短暂驱散了些许寒冷,但也刺激得伤处剧痛更甚。林溪咬牙忍着,用右手笨拙地揉搓。疼痛中,他依旧尝试“内观”,发现药力化开的暖流,与那阴寒僵持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如同冰火交织的“麻痒”感,而铜钱的微弱震动,在麻痒感出现时,似乎会清晰那么一瞬。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挤进窗缝时,林溪右手指尖,在例行揉搓左手虎口“合谷穴”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不是知觉恢复。而是一种……“空隙”。

就在合谷穴深处,那原本被阴寒和刺痛完全充斥的地方,仿佛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比针尖还细的“空洞”。阴寒仍在,刺痛仍在,但在这个“点”上,它们似乎被暂时“排开”了,露出底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属于他自身血肉的、温热的“触感”。

只有一刹那。当他的手指移开,“空洞”立刻被阴寒重新填满。

但林溪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不是错觉!观主说的“看”,也许真的有效?当他将心神专注到极致去感知痛苦、感知药力与寒气的交锋时,竟无意中“看”到了阴寒分布的一丝“不匀”?找到了一个可以被“撬动”的缝隙?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他不再被动忍受,而是开始更主动地“内观”,配合药油的揉搓,去捕捉、去记忆那阴寒流淌、僵持、被药力暖流冲击时产生的各种细微“变化”和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加倍的痛苦。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捕捉到一丝“不同”,哪怕稍纵即逝,都像是在绝对的黑暗中,亲手点燃了一星属于自己的烛火。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将小筑窗纸染成暗红时,林溪左手小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他清晰地“看到”(感知到)那麻木的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收缩”指令被执行的反馈。虽然立刻被更剧烈的刺痛淹没,但那一瞬间的“控制感”,真实不虚。

左臂,没有完全废掉。它在以这种缓慢、痛苦、却清晰可见的方式,挣扎着复苏。

三日期限刚过,第四日巳时,林溪再次站在了寒潭洞那宛如巨兽之口的幽深入口前。

左臂依旧沉重,小指以下勉强有了些许知觉,能进行极其微弱的活动,但大半条手臂仍是麻木刺痛,使不上力。身体比以往更加畏寒,站在洞口,尚未进入,那弥漫出来的阴冷气息就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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