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剑气，就是剑抖得太快了，在空气里搞出了一道墙。
那个很难听的琴声撞到这个墙上，就直接消失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完颜洛舒按住琴弦，脸都白了。
她看着辛弃疾的背影，手一直在抖。
这是什么功夫啊？
他好像也没用什么内力，就是靠控制兵器和空气……这个辛弃疾，他还是人吗？
“已经分出胜负了！”
皇帝赵眘的声音很大，听起来特别高兴，“辛弃疾真是我的好将军！要赏！必须重重地赏！”
辛弃疾笑了笑，别人看不见。
演戏嘛，就要演得像一点。
于是，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然后假装受了很重的内伤，咳出了一大口血。
“噗——”
血喷在了断剑上，辛弃疾的身体晃了晃，好像要摔倒了。
但他没倒，他把断剑插在了地上。
“咔嚓！”
那个地上的石板很硬的，结果被他这个没有剑尖的破剑，插进去了好大一截！
辛弃疾靠着剑，跪了下来，雨水冲着他脸上的血，他的声音很哑，但是说得很清楚：
“陛下……咳咳……微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京城太好了，我待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南方。
“我听说江西的茶商在造反，老百姓很惨。我虽然手废了，但是心还是好的。请陛下，让我去江西……咳咳……去平乱，死了也愿意！”
他这番话说得很惨，皇帝听了都有点想哭。
他这样做，既让皇帝有面子，又告诉皇帝自己已经“残废”了，不会有威胁，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离开京城这个鬼地方，去地方上自己带兵了。
然而，皇帝很快就同意了，下圣旨比叫医生还快。
雨下得更大了。
辛弃疾没让太监扶他，自己拔出剑，摇摇晃晃地往校场边上走。
那边有个雨棚，棚子下面有一些士兵，都是之前比武被打伤的，还有一些是年纪大了打不动的“废物”。
他们的眼神都很空洞，好像是等着被扔掉的垃圾。
辛弃疾停在他们面前，看了看他们受伤的地方。
这些人在别人眼里是累赘。
但是在辛弃疾眼里，这群人见过血，受过伤，都快死了又活过来了，是最好的兵。
“喂，”辛弃疾擦了擦嘴上的血，对着那些伤兵笑了，牙齿很白，“你们这些人，有没有人想跟我走啊？”
没人说话，但是那些人的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
“想活得像个人的，就带上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辛弃疾说完就转身，把断剑扔进旁边的马车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轮压过地上的泥水，吱呀吱呀地响。
雨棚下，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想了想，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长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这些残兵败将就组成了一个队伍，他们都不说话，就那么跟着那辆马车，慢慢地走远了，消失在临安城的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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