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赣江江面上,一点也不好看,乱七八糟的,好像一锅开水。
那个叫“定海”的大船开得很快,一点都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就像一个大铁牛一样,直接就开进了很窄的河道里。
船很大,所以浪也很大,在河边搞得跟海啸一样。
辛弃疾的船是艘破船啦,被大浪打得不行,船晃来晃去的,差一点就要撞到河底的石头上去了呢。
这种下马威,虽然很老套,但是很有用。
辛弃疾一点也不害怕,他眼睛都没眨。
他的腿很稳,就站在甲板上,他手里拿着一根撑船用的竹篙,他没有用它去顶那个浪,而是顺着浪,把竹篙插进了水里的一个漩涡里。
“定。”
他用了一个巧劲,竹篙就插进了很深的泥里。
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声音,那艘快要翻掉的小船,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按住了,在船快要翻倒的时候,又被拉了回来,很稳地停在了浪中间。
竹篙弯得很厉害,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了牙都酸了,但是它没断。
辛弃一只有手拿着竹篙,另一只手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服,然后他抬头看着站在那个有五层楼那么高的船头上的人。
张浚。
这个大宋的枢密使穿着紫色的袍子,胡子和头发都飘着,因为他站得高,所以看起来好像一个神仙在看凡人一样。
“辛弃疾!”
张浚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搞的,在这么吵的江面上听起来还是很大,跟打雷一样,“你私自造那么好的盔甲,还养了那么多手下,甚至还和江湖上的人勾结起来对抗朝廷。你到底有没有把大宋的法律放在眼里?哈?你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他很会给人扣帽子。
辛弃疾冷笑了一下,他觉得很无奈。
在南宋这个奇怪的地方,真正做事的人,总是被那些只知道讲规矩的人批评。
然而,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所谓的“重甲”,其实就是从金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所谓的“死士”,也只是一群不想国家灭亡的农民。
“把泰阿剑和秦府的印交出来,跟我回临安去审问。”张浚挥了挥手,语气很强硬,“看在你以前立过功的份上,我可以保证让你死得好看点。”
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才”。
让你死得好看点,已经是这群人最大的仁慈了。陈着觉得,不对,是辛弃疾觉得,这些人真是太虚伪了。
张浚下了命令,大船边上的板子就放下来了,十六个很壮的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跳到了小船周围的水里。
水花溅得很高。
这些人的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黑色的铁环,那个东西叫“锁气环”。
江湖上传说,这个东西能限制高手的内力,但在辛弃疾看来,这就是用来锻炼的负重工具,只不过现在成了抓人的镣铐罢了。
带头的人是赵忠,他总是阴魂不散。
“辛大人,对不起了啊。”赵忠笑着说,但他笑得很坏,手里的镣铐哗啦哗啦地响,“这也是为你好呢,免得你吃苦头啦。”
十六个人,把辛弃疾给围住了,从四面八方围住了那个站在船头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好像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辛弃疾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架,浪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