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很多灰尘,那不是风,那是有好多好多的马跑过来了。
齐一鸣带着他的主力部队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战斗后的场景,而是一个让他很头疼的画面:安抚使大人辛弃疾,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县衙里待着才对,可他正蹲在一个黑乎乎的木头上,告诉那几百个土匪怎么搬砖,样子很奇怪。
“大人,我们为什么不进城里去呢?”齐一鸣下了马,身上的盔甲响了一下,他很不理解地问,“那个赖文政已经投降了,这帮土匪现在士气很差,我们应该现在就进城去管他们呀,万一他们又反悔了怎么办……”
辛弃疾没有回头,手指在空中指来指去的,好像在规划什么东西。
“进城?进城干什么呢?让他们进城去捣乱,还是让老百姓看他们啊?”辛弃疾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这片被烧过的地方说,“就在这里扎营。你听我的命令,把你的五百个好兵分一分,一个人管六个土匪,和那三千个土匪混在一起。”
齐一鸣愣住了,脸上很不高兴,说:“混编?大人,这些人都是坏人,昨天还杀人呢,我的兵是好兵,怎么能跟他们混在一起,这不就浪费了吗!”
“坏人也是可以变好的呢,好兵不努力也会变坏的哈。”辛弃疾转过身,眼神很厉害,“老齐,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们。但是我觉得,你的兵也一般般,还不行。”
齐一鸣听了很生气,脖子上的筋都起来了,手就放到了刀上:“我不服!飞虎军是大人你教的,怎么就不行了?”
“不服是吧?”辛弃疾笑了笑,说,“那我们打个赌吧。就三天。我在这儿练他们三天。三天以后,要是这帮人听到鼓声还不能马上站好队,我这个官就不当了,官印给你。”
齐一鸣很惊讶,觉得他太敢说了。
但是他也是个直性子,就说:“大人要是输了,就别搞混编了!要是我输了,我这个副统领不干了,我去喂马!”
“行。”
辛弃疾答应得太快了,齐一鸣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然而,齐一鸣还没反应过来,辛弃疾的第一个命令就下来了:让所有人都把自己的东西交上来。
这下子可惹了大麻烦了。
那些土匪虽然投降了,但是手里都拿着抢来的钱,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呢。
现在让他们把钱交出来,还要换上统一的灰色的不好看的衣服,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是在五百个拿着弩的士兵看着的情况下,特别是那个叫石敢当的,正在旁边玩他的流星锤,就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于是,金银首饰就被叮叮当当地扔进了一个筐里,然后他们换来了一套衣服和一个木头牌子,那是他们的身份牌。
但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的坏事在营地的门口。
白玲珑戴着个面纱,手里拿着剪刀和酒,眼神很冷。在她身后,有个大锅在煮药,味道很难闻。
“所有人都要剃头发,剪指甲,用酒擦身体。”白玲珑说,“不想生病死掉的,就过来排队。”
如果是辛弃疾下命令,大家可能就听了。
但是现在说话的是个女的,大家就不服气了。赖文政的一个手下很不服气,想去推白玲珑。
“剃头发?我的头发不能剪!”那个人喊着,就要去推白玲珑,“女的滚开,别在这里乱指挥!”
白玲珑动都没动。
然后,辛弃疾就出手了。
他用他的剑鞘打了那个人一下。
那个很胖的亲信,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掉到了煮药的大锅旁边,然后大叫了起来。
辛弃疾把剑鞘收回来,吹了吹上面没有的灰。他都没拔剑,觉得对付这种人,拔剑都没必要。
“你说头发不能剪,这话也对。”辛弃疾走到那个疼得打滚的人面前,看着他说,“但是你当了我的兵,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我不让你有头发,你一根都别想留。”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马上就都安静了,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