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林晚正在整理年后上班要带的材料，门又被敲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陈浩，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晚哥...”陈浩声音带着鼻音，“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怎么了？”
陈浩进屋，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我爸...我爸把我电脑砸了。”
“什么？”
“就刚才，我回家后继续弄那个星系生成器，被他看见了。他说我不务正业，把电脑摔了...”陈浩声音哽咽，“U盘还在里面，我所有的设计都没了...”
林晚心里一沉。他拍拍陈浩的肩：“别急，U盘可能没坏。电脑呢？”
“碎片...屏幕都裂了。”
“你爸现在在哪？”
“在客厅生气。”
林晚想了想：“你在这儿等我，我跟你爸聊聊。”
“别！”陈浩抓住他胳膊，“我爸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住，你会挨骂的...”
“没事。”林晚拿起外套，“总要有人说话。”
陈浩家就在隔壁单元楼。林晚敲门时，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怒骂声。开门的是陈主任，脸色铁青：“晚晚？这么晚了...”
“陈叔，我想跟您聊聊小浩的事。”
陈主任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屋。客厅里一片狼藉，一台笔记本电脑残骸躺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网。
“陈叔，”林晚开门见山，“我知道您是为小浩好，但您知道他做的那个程序是什么水平吗？”
“不就是打游戏的东西！”陈主任余怒未消。
“不只是游戏。”林晚拿出手机——下午他出于好奇，把陈浩U盘里的部分内容拍了下来，“这是星系生成器的代码框架。虽然简单，但逻辑清晰，算法合理。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星图，每个星系的数据都有物理参数依据。陈叔，您教物理的，应该看得出来，这需要多少天文和物理知识。”
陈主任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
“小浩不是贪玩，”林晚继续说，“他是用游戏当入口，学了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您逼他学语数外，他只能考六七十分；但让他用这种方式学，他能记住所有相关知识，甚至能自己设计算法。”
“可高考不考这些...”陈主任声音低了些。
“是不考，但人生不只高考。”林晚想起父亲晚饭时的话，“您希望小浩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按部就班、但可能永远找不到热情的人，还是一个也许会走弯路、但对自己选择的路充满激情的人？”
陈主任沉默了。良久，他走到那台破碎的电脑旁，蹲下身，捡起U盘：“这个...还能用吗？”
“应该可以，U盘耐摔。”林晚也蹲下来，“陈叔，我不是说学习不重要。但也许可以换个方式——让他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学。比如，要设计更好的星系，就需要更好的数学建模，那数学就不能差；要写更精彩的故事，语文和英语就得跟上。”
陈主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U盘，没说话。但林晚看见，这个总是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
“爸...”陈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怯怯地喊了一声。
陈主任抬起头，看着儿子，又看看手里的U盘，长长叹了口气：“明天...爸给你买个新电脑。”
陈浩愣住了，随即眼泪涌了出来。
离开陈浩家时，已经十一点了。林晚走在安静的楼道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他掏出来一看，系统连续弹出三条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