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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报纸里发现新现场(1 / 2)

苏眠推开302室的门时,清晨的第一缕光刚好刺破窗帘缝隙,像一把刀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手提箱放在脚边,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空间。

林峰在窗边抽烟——他戒烟三年了,但此刻烟蒂在指尖燃烧。

“血圈直径一米五二,边缘防水胶是市面常见品牌。”他没回头,“钟卡在一点十七分,但内部有延时装置,我们到达后三十分钟重新走动。纸条在电视柜夹缝,烟灰缸里有烧过的纸灰,成分检测要等报告。”

苏眠没说话。她走向血泊,但停在边缘外三十公分处——恰好是血喷溅的极限距离。蹲下,从手提箱取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

“你站的位置,”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课堂,“是凶手站过的地方。”

林峰转身。

苏眠的手电光束沿地面扫过:“灰尘分布。血圈外地面灰尘均匀,但这一块——”光束停在她脚尖前,“有明显的鞋印擦拭痕迹。凶手在这里站了很久,看着血涌出来,看着它流到胶边被挡住,看着它积成这个完美的圆。”

“他在欣赏。”林峰掐灭烟。

“在确认。”苏眠站起来,走向尸体。她没看伤口,而是看死者的手。叠放腹部的双手,食指微微翘起,指向胸口。

她轻轻掀开衣襟,露出那个红印。两个交叠的圆环。

“按压痕迹。”她取出手机拍照,“工具边缘光滑,施加压力均匀。不是临时起意,是专门准备的印章之类的东西。”

“象征意义?”

“交叠圆环……”苏眠起身,走向镜子。镜面已经取样完毕,但水渍蒸发的痕迹还在。“在符号学里,交叠表示交集、联系、契约。在法庭卷宗上,两个圆环交叠的印章,通常用于表示‘证物已关联’。”

她转身,目光落在墙上的钟。

“一点十七分。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死亡时间推测在一点到两点之间,吻合。”

“不。”苏眠摇头,“我问的不是生物学上的死亡时间。是仪式时间。为什么凶手选择在一点十七分动手?为什么让钟停在这个刻度?为什么要在警方到达三十分钟后重新启动?”

她走到茶几旁,盯着烟灰缸里的灰烬:“纸烧得很彻底,但残留檀香味。特殊纸张,可能是某种凭证、契约、证书。凶手烧掉它,但故意留了这点灰烬给我们发现。”

“引我们查纸张来源。”

“或者引我们思考他为什么要烧。”苏眠打开手提箱,取出平板电脑,“你让我带1998年滨江晚报的存档。为什么?”

林峰指向墙上那张新发现的纸条复制品——原件已送检。两行打印字:“第一个问题:血为什么不会说谎?”“第二个问题:1998年7月,滨江晚报第三版,左下角。”

苏眠盯着那两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你。”她说。

“什么?”

“这种语气。”苏眠的手指划过“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这些字,“这是师生对话的语气。出题人,解题人。他在给你布置作业,林队。而且他知道你会找我——因为只有我会立刻想到去查旧报纸档案。”

林峰感到后背发凉。

苏眠已经在平板上调出档案库界面:“1998年7月,滨江晚报。七月有三十一天,第三版通常是本市新闻版。左下角……一般是次要新闻或者广告。”

她开始翻页。

七月一日,第三版左下角:菜市场改造开工。

七月二日:夏季供水通知。

七月三日:公交线路调整。

……

翻到七月七日时,苏眠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版左下角,不是新闻。

是一则讣告。

“沉痛悼念徐文斌同志”

配着一张黑白照片。老人,约七十岁,面容严肃。讣告正文很简短:

“原滨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徐文斌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1998年7月6日凌晨逝世,享年71岁。徐文斌同志一生秉公执法,勤勉尽责,特此哀悼。”

落款是“家属敬告”,没有具体姓名。

林峰凑近屏幕:“徐文斌……和死者徐国栋?”

“同姓徐。”苏眠放大照片,老人的眉眼与302室里的死者有隐约的相似,“可能是亲属。但讣告在7月7日刊登,死亡时间是7月6日凌晨——差不多也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二十八年前的同一天,几乎同一时间。”林峰看向墙上的钟,“一点十七分。”

“不完全是同一天。”苏眠说,“徐文斌死在7月6日凌晨,徐国栋死在今天,2月12日凌晨。但凶手故意把钟停在一点十七分——这可能是徐文斌的确切死亡时间。”

她继续翻报纸。

七月八日,第三版左下角:讣告还在,内容相同。

七月九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社区活动通知。

“讣告只登了两天。”苏眠说,“通常这类讣告会登三天以上。提前撤下,可能是家属要求,也可能是……报社收到了别的指令。”

她退出当前版面,在搜索栏输入“徐文斌1998”。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除了那则讣告,只有一条1998年7月15日的简短报道:

“中院老干部追思会举行”

正文不到两百字,提到“徐文斌同志生前同事、亲友出席追思会”,列举了几个出席领导的名字,最后一句是:“徐文斌同志一生清廉,家风严谨,其子女均在各自岗位默默奉献。”

没有子女的具体信息。

“查徐国栋的家庭关系。”林峰对门口的小赵说,“重点查他父亲、祖父。”

“已经在查了。”小赵拿着平板进来,“徐国栋,四十二岁,滨江恒运建材副总经理。父亲徐建国,六十八岁,退休前是市政工程公司的会计。祖父……”他顿了顿,“徐文斌,1998年去世,生前是市中院副院长。”

空气凝固了几秒。

“所以徐国栋是徐文斌的孙子。”林峰说,“但讣告里没提孙辈名字,只说了‘子女’。”

“可能刻意淡化。”苏眠继续翻报纸档案,“1998年7月……看看整个七月的新闻。”

她快速浏览。七月上旬多是常规市政新闻,中旬开始,出现了几起案件的报道:

7月14日,郊区仓库失火,损失严重。

7月19日,某国企副总涉嫌挪用公款被调查。

7月22日,一起交通事故致两人死亡。

7月28日——

苏眠停住了。

第三版,这次不是左下角,是右上角头条:

“滨江‘7·22’交通肇事案开庭被告人认罪态度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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