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天,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如此。
苏家老宅加强了安保,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穆。我待在房间里,一边适应着身体强化带来的细微变化——力量似乎凝实了一丝,反应也快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头晕眼花——一边通过阿晏随时了解外界的风暴。
陈俊的公司“俊晖传媒”在上午开盘后不久,正式宣布停牌,等待退市整理。债主和离职员工围堵了公司大门,场面一度混乱。陈俊本人不知所踪,电话关机。
林薇薇的母亲在买菜回家途中被带走“协助调查”,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在她家楼下蹲守的媒体拍了个正着,照片里那位昔日养尊处优的妇人惊慌失措,与之前在网上哭诉女儿病重、指责苏晚无情的形象判若两人。林薇薇的“病情”则被“热心网友”扒出更多疑点,包括她拒绝非亲属捐献的详细病历记录截图(当然是匿名流传出去的),以及她近期在某高端商场刷卡消费的记录(与“病重垂危”的形象严重不符)。
舆论彻底炸锅。之前同情陈俊和林薇薇的声音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声讨、嘲讽和深扒。苏晚则从一个“嫌贫爱富的恶毒女人”,变成了“被凤凰男和白莲花联手算计的可怜原配”,甚至有了“人间清醒”、“复仇女王”之类的称号。
周律师的电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到阿晏这里,汇报进展:法院已受理我方提起的诉讼和财产保全异议,陈俊方面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有效反证,其个人及公司资产冻结程序已启动;针对林薇薇母亲的调查进展顺利;那份“不当得利”诉讼的诉状已精心打磨完毕,随时可以递交。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精准而致命。
午后,我小憩了片刻。醒来时,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秦姨端来炖好的血燕和几样精致点心,眼圈还是红的,但精神好了许多,絮絮叨叨地说老爷动用了多少关系,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又说阿晏如何能干,把安保布置得铁桶一般。
我安静地听着,慢慢吃着东西。
傍晚时分,宴会即将开始。我换上了一身剪裁简约的黑色礼服,没有过多装饰,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颈侧的伤口被一条同色系丝巾巧妙遮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沉静。
阿晏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沉默地跟在我身侧。经过昨夜之事,他周身那股沉静的气息似乎更加凝练,浅琥珀色的眸子偶尔扫过周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觉。
下楼时,苏震霆已经在主厅与几位早到的世交寒暄。看到我,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来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微微颔首。
宴会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经历了舆论的惊天逆转和昨夜未公开的刺杀事件(消息被严密封锁),前来赴宴的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敬畏和更多的谨慎。那些或真或假的关心问候背后,是重新评估的目光。
我应对得体,不热情也不冷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阿晏如影随形,将一切过度的关注和试探不着痕迹地挡开。
没有陈俊和林薇薇的打扰,宴会顺利进行。苏震霆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感谢各位的关心,并隐晦地表示苏家将全力支持女儿维权,追究一切不法行为到底。话语掷地有声,赢得了不少附和。
我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与人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和观察。颈间的丝巾成为一个无声的宣告,告诉所有人,风暴并未过去,苏家的大小姐也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阿晏接到一个电话,低声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我神色不变,对正在交谈的某位世伯歉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席。
来到二楼相对安静的小书房,周律师已经在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大小姐,这位是王督察,”周律师介绍道,“负责陈俊相关案件的经侦负责人。”
王督察上前一步,态度客气中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苏小姐,打扰了。关于陈俊涉嫌经济犯罪一案,我们有了最新进展。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和我们的调查,已经掌握了其挪用公司资金、虚构交易、骗取贷款的初步证据。此外,我们接到举报,陈俊可能涉嫌非法转移资产至境外,以及……可能与一起未遂的故意伤害案件有关。”
他顿了顿,看着我:“我们刚刚确认,陈俊在本市一处私人会所出现。我们准备立刻实施拘传。考虑到苏小姐是相关受害人和重要证人,以及此案的敏感性,我们想请苏小姐……一同前往。当然,是在绝对保证您安全的前提下。”
一同前往?亲眼看着陈俊被带上手铐?
我看向周律师,周律师微微点头,表示这是计划中的一环,有助于在舆论和法律上给予陈俊最后一击。
“可以。”我点头,“现在出发?”
“是的,车已经在外面。”王督察道。
阿晏立刻上前一步:“我陪同大小姐。”
王督察看了阿晏一眼,似乎认出了他是昨夜制服刺客的人,点了点头:“可以,但请配合我们行动。”
一行人悄然离开宴会,没有惊动其他宾客。车子驶出苏家老宅,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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