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小偷事件,叶无忧被刘亚琴请回家中。因小偷险些偷走重要文件,肖大力此时正在审讯小偷。
坐在刘亚琴家的座椅上,奈何此时的他心头却盘踞着另一个名字——孙焕章。
刘亚琴,那位派出所所长肖大力的妻子,在归来的途中提及邻里时,无意间吐露的“孙焕章”三个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叶无忧心中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
那一刻,他脑海中掠过的并非肖大力这条现成的警方人脉,而是那个被时代尘埃掩埋的抗美英雄。
孙焕章,一个经历过那场冰与火炼狱的存在。
叶无忧在意他,并非仅仅出于对历史的尊重,更源于一种深沉的责任。他深知,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却因战俘身份而被剥夺荣光、陷入绝境的人,其精神世界的坚韧与对“正名”的渴望,绝非寻常市井小民可比。
若能在他最黑暗的谷底伸出援手,助其挣脱泥淖,那么在未来必将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这位老兵,将成为一股难以估量的助力。
一个经历过生死、看透世情,又对精神价值有着近乎偏执追求的“积极分子”,其价值,远胜于十个精明的敌特冯静波。
“刘同志,”叶无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饱含敬意的庄重,“方才听您提及邻里,我忽然想起,坊间似乎流传着一位名叫孙焕章的抗美英雄,就住在此处?不知……我能否有幸拜见?那一场卫国之战的壮烈与牺牲,不该被遗忘。后世子孙,当铭记先辈的鲜血与荣光,理解那一战对我们今日之意义。”
刘亚琴脸上的神情瞬间复杂起来,怜悯与无奈交织。她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弯冬夜的枯枝:“同志既然知晓孙焕章,想必也清楚他的遭遇……唉,我丈夫,他身为所里主事,也一直在奔走,可……难啊。他被俘的经历是铁案,又丢失了所有能证明自己的证据,申诉多年,始终石沉大海。我们……也只能看着他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叶无忧捕捉到了刘亚琴语气中的无力与同情,心中那根名为“希望”的弦被轻轻拨动。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这无疑是最好的开端,只要撬开这道缝隙,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将孙焕章这颗蒙尘的明珠,擦拭干净,纳入自己未来的队伍中。
“刘同志,”叶无忧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叶无忧在此立言,必将竭尽全力,助孙焕章同志洗刷冤屈,重获荣光!他是为国流过血的英雄,不该被如此践踏,不该被贬低到泥土里!英雄的脊梁,当挺立于青天白日之下!”
刘亚琴微微一怔,目光与叶无忧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对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和一种她难以完全理解的、洞悉未来的自信。她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叶同志高义……不知您现居何处?我回去后,便让孙同志去寻您。”
叶无忧报上自己的名字和住处,末了又补充道:“如此便劳烦刘同志了。另外,我想详细记录孙焕章同志在那场战争中的亲身经历,还原历史的真相。烦请刘同志转告孙焕章同志,若他愿意……当然,一切以他的意愿为准。”
“孙焕章不会拒绝的。”
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刘亚琴未出口的回应。
叶无忧和身旁的娄晓娥同时转头。派出所所长肖大力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肩头似乎还带着屋外的凉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叶无忧,最终落在他脸上:“他对自己的经历,从未想过隐瞒。只是……”
肖大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希望叶同志莫要强人所难,逼他说出不愿提及的往事。”
叶无忧脸上瞬间露出恰到好处的敬重与理解,微微欠身:“肖所长放心。叶某深知,孙焕章同志是主动请缨,为国征战的热血男儿!无论他经历了什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英雄的尊严,不容亵渎,更不该被贬低至尘埃!”
肖大力紧盯着叶无忧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分辨出几分真伪。
片刻后,他紧绷的面容略微松弛,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叶无忧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叶无忧身形微微一晃:“好!有你这句话,孙焕章……就托付给你了!”他目光投向屋外的天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盼,“是该让他找回失去的一切了。这样的英雄,不该在泥泞里挣扎,他理应……站在阳光之下!”
叶无忧微微颔首,对肖大力所言不置一词,却已是默认。
“肖所长,我在农业部供职,所研之事,干系重大,自有章程严密护持。”他目光沉静,落在肖大力脸上,“孙焕章同志既入我组,以其过往,必在严密注视之下。”
肖大力此前并不知晓叶无忧职司何处,此刻听闻,面上亦无半分不豫之色。
这位历经烽火的老兵,深谙其中利害。孙焕章受此“关照”,未必是坏事。他心中对孙焕章的信重坚如磐石,此刻反倒如卸重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如此甚好。”肖大力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之意,“孙同志……便托付与你了,望你多加看顾。”
叶无忧与娄晓娥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欲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的叶无忧很快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吸引注意力。
只见前方巷口,秦京茹一家,连同秦淮茹的娘家人,正神色仓皇、脚步踉跄地匆匆而过,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秦京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远远地就热情招呼叶无忧,只是低着头,紧咬着嘴唇,脚步更快了几分,消失在巷子深处。
叶无忧的脚步顿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与秦京茹在秦家屯时关系颇为亲近,若非他最终选择了娄晓娥,秦京茹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子。这般形同陌路的匆忙,透着不寻常。
娄晓娥转身,她对秦京茹等人行色匆匆的原因同样在意。不久前的她在秦家屯时,与一众秦家屯人关系莫逆。今日见了秦家屯人行色匆匆,自然要查清对方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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