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试炼的风波并未因赵无极的离去而平息。
仅仅半日之后,林家议事大殿——“明德堂”内,气氛肃杀。
家主林震天端坐高位,面色阴沉如水。下方左侧,是支持家主的“嫡系”长老团;右侧,则是以二长老林啸为首的“革新派”,此刻正与刚刚入座的赵家长老赵铁山谈笑风生。
“家主,”二长老林啸率先发难,手中拐杖重重顿地,“今日试炼,赵公子在我林家受辱,此事若不给赵家一个交代,恐怕明日赵家的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林昭那孩子虽是我林家血脉,但为了全族安危,不得不……牺牲啊。”“牺牲?”林震天猛地一拍扶手,怒目圆睁,“二长老,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分明是赵无极那竖子使诈,你却要我牺牲自己的儿子?”
“家主息怒。”一直沉默的赵家长老赵铁山慢悠悠开口,语气咄咄逼人,“公道自在人心。试炼阵法乃贵府重地,外人如何动得了手脚?定是令郎心术不正,技不如人反诬陷他人。若贵府不愿交人,那便是与我赵家为敌,这后果……”赵铁山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大殿角落,林昭静静站立。他听到了父亲的维护,也听到了二长老的落井下石。“这就是家族。”林昭心中冷笑。没有永恒的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二长老这是想借赵家之手除掉父亲的嫡系,好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压抑的空气。“赵长老此言差矣。公道确在人心,但人心隔肚皮,不如证据实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昭缓步走出,面对满堂长辈与咄咄逼人的赵铁山,神色竟无半分惧色。
“林昭!谁让你进来的?退下!”二长老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小子太邪门,他怕出变故。
“二长老,”林昭停下脚步,目光如炬,“赵家大军压境,您不想着如何退敌,却急着让我退下。难道……您与赵家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怕我坏了您的好事?”
“放肆!”二长老气得胡子发抖,“你敢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试一试便知。”林昭转向赵铁山,嘴角微扬,“赵长老,你说我动了手脚,那我问你,阵眼灵石是谁布设的?”赵铁山冷哼:“自然是贵府阵法师。”
“错!”林昭声音陡然提高,“阵眼灵石,乃是赵公子带来的‘贺礼’,由贵府随行人员亲手布置!这在试炼前的礼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怎么,赵长老贵人多忘事,连自己送了什么礼都忘了?”
赵铁山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昭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这……或许是贵府人员协助呢?”
“协助?”林昭冷笑,“那我再问赵长老,蚀骨花粉的毒性发作,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激发。在场除了赵公子,谁还有那种独特的‘阴煞灵力’?赵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当场检测赵公子的灵力属性!”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灵力属性是天生的,无法作假。若是当场检测,赵无极不仅陷害的罪名坐实,连带赵家“阴毒”的名声也会传遍天下。
赵铁山额头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今日是来问罪,不是来受审的!”赵铁山色厉内荏。
“问罪?”林昭步步紧逼,转头看向二长老林啸,“二长老,您听到了。赵长老不敢查,因为一查,赵公子陷害我林家子弟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不仅是赵公子,连带赵家都会沦为笑柄,甚至引来皇室的问责。”
林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可是,二长老您却急着要牺牲我,牺牲家主的亲儿子。我不禁要问,赵家到底许给了您什么好处?是让您当上代理家主,还是……事成之后,分您三成家产?”
“住口!住口!”二长老面如土色,指着林昭的手指剧烈颤抖。林昭的话虽然没有证据,但句句戳中要害,若是传出去,他在家族内就彻底完了。
“家主!”林昭突然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此事无需与赵家硬拼,也不必牺牲任何人。儿臣有一策,可退赵家大军,且能保全我林家颜面,甚至……能让我林家在朝堂之上更进一步!”
林震天眼中精光一闪:“昭儿,你有何策?”
林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联姻。”
“赵家不是看重颜面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我愿与赵家旁系的一位庶女定亲。这样一来,赵家有了面子,自然会撤军。而我林家,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通过联姻打入了赵家内部,日后赵家有任何动作,我们都能提前知晓。”
这便是权谋。既然无法硬刚,那就先吞下这颗苦果,再把苦果变成毒药喂回去。
“这……”林震天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此计虽险,却能四两拨千斤。
赵铁山脸色阴晴不定。联姻?这倒是赵家能接受的方案,虽然没能废掉林昭,但也没让矛盾激化。
“哼,算你识相!”赵铁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此事老夫需回禀家主,三日之后,给答复!”
待赵铁山离开,二长老林啸失魂落魄地靠在柱子上,看着林昭的眼神如同见鬼。林昭站起身,整理衣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辩论从未发生。他走到二长老身边,低声说道:“二长老,下次站队,记得选赢面大的那一边。否则,这林家的椅子,坐着可是会扎屁股的。”
说完,林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明德堂内,只剩下二长老惨白的脸色和家主意味深长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