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脊堂的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瑟。
四人穿过断壁残垣，来到林骁上次发现父亲日志的地方。
这里相对完整，三面墙还立着，屋顶虽然塌了一半，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更重要的是偏僻，没有监控，净界短时间内找不到。
就在这儿吧。雷野把背包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累死了。
林骁靠在墙边，还在喘气。
刚才那场战斗他又用了逆燃。虽然这次控制得比上次好，没昏过去，但身体还是很虚。
你还好吗？苏翎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比上次强多了。
苏翎点头，从背包掏出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趁现在安全，把之前的事做完。
之前的事。
林骁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苏翎刚解锁三块密钥，苏父视频才放了一半，净界的人就来了。后来一直在逃跑、战斗，没机会继续。
现在终于可以了。
苏翎把电脑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跳出界面。
「碎片-α：已解锁」
「碎片-β：已解锁」
「碎片-γ：已解锁」
「是否整合数据？」
整合？雷野凑过来，之前不是解锁了吗？
解锁只是第一步。三块碎片是分开的，数据不完整。整合在一起才能看到全部内容。
她点下是。
屏幕上进度条开始跳动。
几分钟后，弹出新界面。
这次不是文件夹，是个视频播放器。
视频封面是苏明哲的脸。
苏翎深吸口气，点下播放。
视频继续从上次中断的地方开始。
苏明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翎儿，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ZI系统最核心的秘密。
之前我说过，高ZI值的人会被净化，情感会被抽取转化成星髓素。
但我没说的是——这些人最后会变成什么。
画面切换，出现一张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嘴角微张，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这就是被净化后的样子。
苏明哲的声音变得沉重。
他们会变成空壳人。保留基本的生存本能——会呼吸，会吞咽。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爱，不会恨。
只是一具活着的躯壳。
林骁的拳头攥紧了。
每年大约十二万人被净化。
十二万。
相当于每天三百多人被送进净化舱。
相当于每小时十几个人失去灵魂。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一份名单。
「Top榜·年度情感健康模范」
Top榜。官方说这是荣誉榜单，上榜的人会得到各种福利。
但实际上——
画面上，标题开始变化。
情感健康模范几个字消失，被另一行字取代：
「Top榜·优先收割名单」
Top榜就是死亡名单。
每年3月20日榜单更新，前一百名会收到颁奖典礼邀请函。
他们会被邀请到天秤总部参加年度表彰大会。
然后——
画面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一群穿着礼服的年轻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然后大厅的门关上了。
灯光熄灭。
尖叫声响起。
录像中断。
一百个人，一夜之间，全部变成空壳。
没有人知道真相。
画面回到苏明哲的脸上。
翎儿，我知道这些很难接受。
但你必须知道。
因为你的ZI值也很高，你的伙伴们也是。
你们都是天秤眼中的优质燃料。
他沉默几秒。
他们把人类的情感，工业化了。
视频结束。
废墟里一片死寂。
林骁感觉膝盖有些软。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到什么——是雷野的肩膀。
雷野也在抖，但他没躲开，反而用力撑住林骁。
苏翎站不稳了，白小雨默默走过去扶住她手臂。
四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骁才开口。
原来……我们都是燃料。
雷野攥紧拳头。
操他妈的天秤……
声音在发抖。
小樱的病……如果她ZI值再高一点……
他说不下去了。
苏翎眼泪流满了脸，但她还是开口。
不会的。
我们不会让她被带走。
不会让任何人被带走。
她看向林骁和白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