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温热的气流,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痒,顺着虞晚音的耳廓钻了进去。
紧接着,一道刻意压低的,满含磁性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娘娘,奴才该死,深夜惊扰,是来请罪的。”
轰!
虞晚音的脑子彻底炸了。
请罪?有你这么请罪的吗?!
这距离,这姿势,这要命的低音炮!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从耳朵到脖颈,一片滚烫。装睡的演技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弹起来。
冷静!虞晚音!你是个见过世面的现代女性!不就是一个纸片人帅哥在你耳边说悄悄话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离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这只小猫,明明已经醒着,却还要固执地装睡。
他非但没有起身拉开距离,反而又凑近了一分。
“奴才并非有意欺瞒娘娘,只是身世凄惨,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他的嗓音里染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悲戚,“今日在御花园,是奴才僭越了,不该问出那等问题,让娘娘为难。”
身世凄惨?被逼无奈?
装睡的虞晚音耳朵动了动。
来了来了,经典的卖惨环节。
她心里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得更仔细了些。她倒要看看,这个妖精太监能编出什么花来。
可她等了半天,苏离却不接着往下说了。
寝殿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什么意思?话说一半,存心吊人胃口吗?
虞晚音心里又气又急,那点好奇心被勾得不上不下。她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透过朦胧的灯火和眼睫的缝隙,她看到苏离的侧脸近在咫尺。他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那挺直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就在这时,他动了。
虞晚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又要闭上眼睛。
可已经来不及了。
床沿微微下陷,他竟然直接坐在了床边!
这一下,虞晚音是真装不下去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上了她抓着被角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被子,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尖一颤。
“!”
虞晚音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就要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手却顺势一滑,反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抓住。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
“娘娘。”
苏离终于再次开口,嗓音里的那点悲戚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奴才明白,娘娘金枝玉叶,断不能容下一个欺君罔上的罪人。”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动作却不是放开,而是改为与她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