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那一排森然的矛尖,是催命的符咒。
为首的洛远山,那双鹰隼般的眼,已经穿透了黑暗,精准地锁定在了苏离藏身的阴影之上。杀气,如同实质的冰棱,刺得人皮肤生疼。
退无可退。
战,则身份暴露,满盘皆输。
苏离的脑中在瞬间闪过了千百种念头。硬闯,以他先天的实力,杀出重围不难,但之后呢?整个京城都会陷入疯狂的搜捕,他将再无半分安宁。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视线扫过身侧那面高耸的宫墙。
墙内,是后宫。
墙内,有虞晚音。
这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洛远山抬手,即将下达格杀令的刹那,苏离动了。
他没有前冲,反而猛地向后一踏,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贴着巷壁垂直而上。他的脚尖在粗糙的砖石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悄无声息,身形却拔高数丈。
“放箭!”洛远山厉声爆喝,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太迟了。
他的声音还在巷中回荡,苏离的身影已经翻上了墙头,在月色下一闪而逝,消失在宫墙的另一侧。
嗖嗖嗖!
数十支淬毒的破甲箭矢钉在他方才攀爬的墙壁上,箭羽兀自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将军,那人进了后宫!”一名副将惊骇地喊道。
洛远山的面甲下,是一片铁青。好快的身法!好诡异的轻功!这绝不是普通刺客!
“封锁所有宫门!”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来,“调一队金甲卫随我来!今夜,就算是把后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
虞晚音正准备就寝。
寝宫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她刚脱下外裳,只着一身轻薄的寝衣,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心里有些不安,苏离去了这么久,也不知事情顺不顺利。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影,踉跄着闯了进来。
虞晚音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刺客!
她张开嘴,一声尖叫已经到了喉咙口。
可下一秒,那道黑影便鬼魅般地闪到她面前,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虞晚ein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一松。
是苏离!
她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人。他换了一身夜行衣,身上却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虽然气息平稳,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他受伤了?
不等她细想,宫殿外,一阵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亮将窗纸映得通红。
“搜!仔细地搜!”
“刺客往这边跑了!绝不能让他惊扰了宫中贵人!”
洛远山那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虞晚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要是让他们在这里搜到苏离,那一切都完了!苏离是假太监的身份一旦暴露,他们两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办?怎么办?
藏在柜子里?不行,肯定会被搜出来。
床底下?更不行,一眼就能看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虞晚音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了自己那张宽大的凤床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用力拉下苏离的手,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快!把外衣脱了,钻进被子里去!”
苏离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别愣着!快!”虞晚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伸手就去解他的夜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