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苏离弟弟”,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却钻心一般地挠人。
苏离身体微僵,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低头,对上那双还带着朦胧水汽的眸子,里面映着的全是自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线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戏谑。
“虞姐。”
虞晚音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反而将脑袋又往他怀里埋了埋,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巢穴的猫儿。
这声“虞姐”,便算是定下了两人之间全新的关系。
在回应的同时,苏离内视己身。
丹田内的气旋,比之前凝练了不止一分。原本奔腾的内力,此刻温顺得如同一条大河,沉稳而厚重,缓缓流淌。
昨夜,在极致的危机与极度的亲密之间,心境与身体的双重历练,竟让他的神息术修为,无声无息地突破了一层桎梏。
这倒是意外之喜。
短暂的温存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虞晚音从他怀中坐起,丝滑的锦被自身上滑落,她却毫不在意,随手取过一件外袍披上,将玲珑有致的曲线遮掩。
她系好带子,转身看着苏离,那张娇媚的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苏离弟弟,以后人家就要依靠你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上,却也让他那颗孤寂已久的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们,是同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三长两短的鸟鸣。
是胥尧的暗号。
苏离迅速穿好衣服,走到窗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从一盆兰花的根部,取出了一个蜡丸。
捏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条。
苏离一目十行,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虞晚音走过来,轻声问道。
“朝堂上出事了。”苏离将纸条递给她,“洛远山有麻烦了。”
纸条上的信息很清楚。
户部尚书陈达岁,以边境安稳、国库吃紧为由,故意克扣了洛远山所统领的中军大营整整一个月的粮草。
文武之争,自古有之。但用军粮来做文章,这陈达岁,手段不可谓不狠毒。